樓上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方阿姨從樓梯口跑上來，她推開門看見裡面的場景先是驚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把林郁從沈聿珩身後拉了出來。
「哎呦……哎呦這是咋回事啊。」 方阿姨嚇得連連叫喚著，「小少爺你站遠點，別打到你了……哎呀你這手怎麼這麼涼啊，我給你熱熱。」
她的兩隻手捧著林郁的手搓了搓，林郁掌心冰涼冰涼的，還冒著細密的汗。
她又摸了摸林郁的額頭，也是濕冷的，後背的衣料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單薄的脊背上。
這一看就是嚇壞了，方阿姨連忙把林郁抱進懷中，溫聲安慰著，「小少爺，不怕不怕，阿姨在這兒。」
她把林郁攏進懷裡，一隻手拍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繼續搓著他的手指想把那層冰涼搓暖。
林斯燁到的時候沈聿珩還在打，商禹行面對沈聿珩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此時此刻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鼻青臉腫。
林斯燁顯然是匆匆剛回來的，還風塵僕僕，他氣喘吁吁，站在門口停了兩秒，目光從被打得靠在牆角的商禹行身上移到沈聿珩身上，最後落在方阿姨懷裡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上。
「歲歲！」
林斯燁幾步走過去從方阿姨手裡把林郁接了過來，察覺到林郁的身子還在發抖，「沒事，已經沒事了，哥哥來了。」
林郁整個人撲進他，攥著林斯燁的衣領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洇進襯衫的布料里，聲音含著哭腔，「哥……我、我沒有勾引他。」
林郁哭得肩膀在劇烈地抖動，呼吸又急又淺，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氣管，每一口氣都吸得艱難而破碎。
系統也哇哇大哭，【對不起宿主，我應該查出他不對勁的，都是我的錯嗚嗚嗚……】
但系統畢竟只是個智能生命，沒有人類的思維情感，也沒辦法感覺到人類之間的微妙惡意，醫生從始至終都沒有對林郁惡語相向過，所以系統壓根就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
林郁也沒想到會碰到這種事，他一聽系統哭就先選擇了安慰它，【沒、沒事，你別哭。】
系統知道他現在很不好受，默默給他把免痛拉到了頂，然後默默地掉數字眼淚，不出聲打擾林郁。
林郁現在心亂如麻，他也不敢往商禹行的方向看，只要多看他一眼，就會回憶起他噁心的觸碰，所以他努力放空著思維，把自己的腦袋往林斯燁的懷中埋了埋。
林斯燁一隻手環著林郁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不讓他仰下去，他早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就火冒三丈。
但此時此刻最關鍵的是要穩住林郁的情緒，不然他的心臟受不住，很容易發病。
「好，哥哥都知道。」
林斯燁平穩的語氣安撫著林郁不安的心。
林斯燁看了一眼商禹行，「先去哥哥房間待一會兒好嗎？什麼都不用怕，哥哥會處理。」
林郁埋在他懷中，信賴地點了點頭。
林斯燁把林郁送到了隔壁房間，林郁的眼睛還腫著，眼尾紅得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目光不太能聚焦。
林斯燁蹲在林郁面前，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醫生有問題，所以伸手替他擦了擦下巴上那滴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對不起，是哥哥的錯，是哥哥沒有查清楚就讓他來了。」
林郁看著一直跟他認錯的哥哥，心中更加難受了，「不是。」
林斯燁抬頭看他，「不是什麼？」
「不是你的錯。」 林郁的眼淚往下流，「都是我的錯，要是我身體好一點，就不會這樣……」
不會請醫生，也就不會鬧出這些事。
林郁固執地把所有的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鋪天蓋地的悲傷如同勢不可擋的潮水襲來，讓人溺斃其中。
林郁說完之後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林斯燁心中悲痛，只能把他抱進懷中，一遍遍告訴他，「不是你的錯，你只是生病了，哥哥會治好你的。」
林郁已經沉浸在莫大的悲傷之中，他靠著林斯燁的肩膀不斷抽泣著。
林斯燁看著哭得傷心的弟弟，第一次陷入了手足無措之時，但轉瞬之間，林郁就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斯燁低頭一看，林郁已經合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眉心微微顰蹙著，像是在睡夢中也很委屈。
「歲歲？」 林斯燁輕輕叫了林郁一聲，但林郁像是已經睡過去了，沒有回應。
林斯燁可不是陸崢，沒有因此掉以輕心，他不清楚林郁到底是太累睡著了，還是直接暈了過去，所以趕緊把醫生都叫了過來。
醫生們很快就趕來了，檢查了一番之後，醫生說道：「沒事，是藥物副作用，犯困很正常。」
「副作用？」 林斯燁一秒警覺，「什麼藥？」
「……精神類藥物都會有這種副作用。」 醫生也拿不準是什麼藥，他見林斯燁很茫然，「您不知道他吃了這種藥嗎？」
林斯燁臉色陰沉，「不知道。」
醫生霎時間就低下了頭，什麼都不說了。
確認林郁安然無恙後，林斯燁這才著手準備收拾隔壁的商禹行，他走到隔壁房間，沈聿珩已經停了手，冷眼看著地上的商禹行。
林斯燁沉聲發問，「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沈聿珩：「他猥褻歲歲。」
空氣凝固了幾秒，林斯燁的目光含著刀子剮在商禹行身上，能讓沈聿珩如此肯定的說出來，那麼事實就八九不離十了。
商禹行如同一灘爛泥躺在地上，他渾身巨疼，怕是骨頭也斷了幾根，眼見林斯燁也朝他走了過來，嚇得拼命挪動自己，「別、別打了……我認錯……叫警察來把我帶走吧……」
林斯燁揪起他的衣領，「就這樣放你走，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林斯燁一拳落在他小腹上，商禹行的腰彎了下去，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房間裡都是拳拳到肉的悶響，林斯燁打得手上全是血，等到商禹行徹底暈了過去，他這才站起身。
「把醫生叫來。」林斯燁對外喊了一聲，居高臨下，冷眼看著腳底下這人，「別讓他現在死了，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兩個制服的人走進來把商禹行從地上架起來拖出去了，在地板上拖出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
林斯燁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指節上沾著的血跡，拿過方藤遞來的濕巾慢慢擦乾淨了，然後看向沈聿珩。
沈聿珩：「……」
這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