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
林郁見他發呆,疑惑地叫了他一聲。
沈聿珩迅速回過神,強行壓下心裡那股想把這群人全部扔出去的衝動,他低下頭,對著林郁溫柔地笑了笑,聲音依舊溫潤如玉:「抱歉,走神了。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
林郁側身讓他進來。
沈聿珩提著貓箱,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進客廳。他的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地上可能存在的灰塵,像是在走T台。
陸崢一看見他,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他把手柄往沙發上一扔,抱著胳膊,冷哼一聲,轉頭對侯玉軒說:「看見沒?比你還討厭的人出現了。」
侯玉軒慢悠悠地轉過身,他的視線在沈聿珩身上掃了一圈,從那張溫文爾雅的臉,看到那副金絲眼鏡,再看到那身一絲不苟的打扮,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是嗎?」侯玉軒的聲音輕飄飄的,「那你還沒看見更討厭的人呢。」
陸崢一愣,轉過頭瞪著他:「什麼意思?還有誰?你說清楚。」
侯玉軒卻不說了。
他走到林郁身邊,像只沒骨頭的貓一樣,輕輕靠在林郁身側,歪著頭,對陸崢露出一個天真又惡劣的笑:「不告訴你,你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
他很期待陸崢看見林郁和謝朔在一起的那一天,要是兩人打起來就更好了,全都打死。
林郁的心也提了起來,很怕侯玉軒在這個時候把謝朔的存在給爆出來。
但侯玉軒給了林郁一個安撫的眼神。
「侯玉軒!」
陸崢氣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你他媽神神秘秘的,故意吊我胃口是吧?還當著我的面用眼神調戲林歲歲?!」
侯玉軒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沒有啊,而且我只是想讓你保留一點驚喜感。」
「我驚喜你大爺!」
林郁被他們吵得頭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他轉頭看向沈聿珩,勉強扯出一個笑:「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亂……」
「沒關係。」沈聿珩的聲音溫柔極了,他低頭看著林郁,寶石綠的眸子裡盛滿了深情,「有你在,哪裡都好。」
陸崢:「……」
不是,當著他的面調戲他未婚妻,當他是無能的丈夫嗎?!
林郁對這些肉麻的話完全免疫,甚至有點起雞皮疙瘩,「你正常一點。」
沈聿珩:「……好。」
林郁避開沈聿珩的視線,目光落在了沈聿珩手裡的貓箱上,目露期待,「快把朵朵放出來吧,這裡面肯定很悶。」
沈聿珩笑了起來,打開了貓箱門。
一隻圓滾滾的小狸花貓,慢吞吞地從裡面探出了腦袋。
那是一隻胖得幾乎成了球的小貓,毛色是漂亮的虎斑紋,臉盤子圓圓的,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核桃。
最離譜的是,它身上還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裙擺上綴著蕾絲邊,背後還有一個巨大的粉色蝴蝶結。
它邁著短粗的腿,一搖一擺地走出來,像一顆移動的毛球。
「……」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我靠。」陸崢第一個沒忍住,瞪大了眼睛,「這貓怎麼這麼胖?!」
朵朵立刻抬起頭,對著陸崢發出一聲尖銳的哈氣聲。
「嘶——哈!」
它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那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裡充滿了敵意,粉嫩的小鼻子皺著,露出兩顆尖尖的小乳牙,兇巴巴地瞪著陸崢。
林郁急了,趕緊蹲下身,把朵朵抱進懷裡,一隻手輕輕順著它的後背:「不胖不胖,我們朵朵一點都不胖,只是毛茸茸的。」
「朵朵最可愛了。」
朵朵被他一抱,立刻收起了那副兇巴巴的模樣,轉而發出細細的、撒嬌似的呼嚕聲。
它把腦袋往林郁的懷裡拱了拱,粉色的小裙子蹭得皺巴巴的,看起來幸福極了。
陸崢看呆了。
他從來不知道,林郁對一隻貓能這麼親和。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柔軟的光,唇角彎著,臉頰上還有一個小小的酒窩。
他抱著貓,輕輕地晃著,像是在哄一個嬰兒,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溫柔……母性光輝?
陸崢突然覺得,這隻胖狸花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甚至……還有點順眼。
他清了清嗓子,也蹲下身,試探性地伸出手,想摸一摸朵朵的腦袋:「那什麼……胖……朵朵,你好啊?」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朵朵猛地扭過頭,對著他的手就是「哈」的一聲,爪子「唰」地亮了出來,差點在他手背上留下三道血痕。
陸崢嚇得趕緊縮回手,臉都白了。
林郁也嚇了一跳,連忙抱著小貓遠離陸崢,擔憂地看向陸崢,「還好嗎?沒有被抓傷吧?」
陸崢:「沒事。」
還好他躲得快。
「哈哈哈哈哈哈!」
徐亦臻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陸崢!你也太丟人了吧!連貓都不待見你!你這人緣得差到什麼地步啊!」
陸崢黑著臉,咬牙切齒:「徐亦臻,你笑個屁!」
「我就笑!」
徐亦臻做了個鬼臉,然後也湊了過來,蹲在地上,對著林郁懷裡的朵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小貓咪,你好呀,我叫徐亦臻,我很喜歡你哦,讓我摸摸好不好?」
他伸出手,手指還沒碰到朵朵的毛,朵朵就「喵嗚」一聲,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林郁的臂彎里,只留給他一個圓滾滾的屁股。
徐亦臻:「……」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不可能!」徐亦臻震驚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沈聿珩,「是你!肯定是你在搞鬼!你絕對在小貓面前說了我們的壞話!不然它為什麼不讓我們摸!」
沈聿珩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寶石綠眼睛閃過一絲暗芒,但他面上依舊笑得溫文爾雅。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朵朵的腦袋,朵朵立刻抬起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怎麼會呢?」沈聿珩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我家孩子只是怕生而已。」
他說著,目光掃過陸崢和徐亦臻,那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兩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
林郁見狀也很無奈,他從來不知道朵朵竟然會這麼排斥外人,只好抱著朵朵,輕輕地哄著:「朵朵不怕,沒關係的,他們都是好人。」
可朵朵根本不聽。
它死死地扒著林郁的衣領,粉色的小裙子被它蹭得亂七八糟。它偶爾探出頭,對著陸崢和徐亦臻齜牙咧嘴,但只要一轉頭對上林郁或者沈聿珩,立刻就變成一副軟綿綿的撒嬌模樣。
它從林郁懷裡跳下來,邁著小短腿,一搖一擺地走到沈聿珩腳邊,挨著沈聿珩的皮鞋趴下,然後又蹭了蹭林郁的腳踝,把自己卡在兩個人中間。
它仰起頭,對著陸崢和徐亦臻,又發出了一聲充滿敵意的哈氣。
「嘶——哈!」
都不准靠近咪!
沈聿珩低頭看著腳邊那隻胖乎乎的、穿著粉色小裙子的狸花貓,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微微勾起唇角,伸手又摸了摸朵朵的腦袋,聲音溫柔得近乎寵溺:「好孩子。」
真懂事。
也不枉費每一次他帶小貓去打疫苗,都會故意給它看他們的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