峇里島的夜市浸在濕熱的晚風裡，暖黃的串燈纏在椰樹的枝葉間。
空氣里飄著青檸的酸、香茅的烈、烤海鮮的焦香，混著海浪隱約的咸腥。
還有攤主用印尼語吆喝的熱鬧，此起彼伏撞進耳朵。
點完菜後，安姝挑了挑眉問江斯越：「喝點什麼？江總。」
後者抬了抬下巴：「冰果汁。」
女人轉了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努了努嘴，「不喝點酒？」
他點了點頭：「不太想喝。」
安姝尾音軟糯，語氣中透著幾分狡黠：「怎麼呢？」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我要麼不端酒杯，只要是拿起酒杯，就一定得喝好喝醉。」
「我喝醉了自控能力，不一定次次都好，我怕冒犯安總。」
女人睜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眸，小臉俏皮可愛：「我想喝呢？」
「小舅舅，要不要陪我喝點？」
他自然上翹的眼角夾起一抹殷紅，眼眸微暗，「行，大外甥女要喝，當小舅舅必須要陪。」
「不過，大外甥女得保持理智，晚點記得別放舅舅進你的房間。」
安姝問海鮮攤的老闆，要了一大桶扎啤。
她接了滿滿兩大杯，自己留下一杯，一杯遞給江斯越。
笑著跟他碰了碰杯：「乾杯！」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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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露天攤位的炭火滋滋作響，肥美的虎蝦裹著蒜蓉與芝士，在鐵架上烤得外殼焦脆。
鮮活的魷魚被烤得微微捲曲，撒上粗糲的海鹽與鮮紅的辣椒粉，香氣直鑽鼻腔。
晚風帶著熱帶獨有的黏膩溫度，拂過皮膚時黏著細碎的汗，卻絲毫不覺煩躁。
鄰桌的旅人在碰杯歡笑，賣水果冰沙的小販搖著杯子發出清脆聲響。
遠處偶爾傳來海浪拍岸的低吟，一切都鮮活又滾燙。
微醺後的安姝，目光落在對面坐著的男人身上，神色忽然有些恍惚。
暖黃燈火勾勒出他極具野性的輪廓，眉骨高挺，眼窩深邃，鼻樑高直，下頜線鋒利又硬朗。
每一處線條都透著不加修飾的硬漢感，卻絲毫不顯粗礪。
他穿一件紫色襯衫，領口微微鬆開。
襯得肩背寬闊挺拔，187的身高讓他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哪怕是隨意坐著，也透著一種藏不住的力量感。
野性與清爽在他身上撞出奇妙的張力，讓她移不開眼。
他用手剝著蝦殼，指尖沾了油光。
抬頭時眼裡映著燈火，遞過來一隻剝好的蝦，「良家少女，你看我幹什麼？」
她咬下一口，爽口的汁水在舌尖炸開，混著夜市的煙火氣與異國的暖意。
心頭那點殘存的理智，竟在這微醺又曖昧的氛圍里，悄悄鬆了些縫隙。
女人臉頰緋紅一片，猛灌了一大口冰啤酒，眼底染著一絲看不清的情愫：
「江斯越，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能正經回答麼？」
他餵給她一塊冰西瓜，語氣溫柔：「嗯，有問必答。」
安姝明顯是有點喝多了，眼神都有點醉，輕輕拍了一下男人的手。
像撒嬌似的問：「你平時談戀愛，都跟人在一起多久？」
「三個月？」
「半年？」
「還是一個月。」
「嗯，不會就幾天吧？」
江斯越似乎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又開始急著表忠心：「以前的事不提，我對你肯定是認真的。」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一直陪著你，直到你不需要我。」
安姝沒接話，指尖捏著冰涼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嚨里灌。
酒液順著脖頸滑下，濡濕了紫色吊帶裙的領口，勾勒出精緻冷白的鎖骨弧線。
一直到白皙的臉頰泛起醉人的緋紅，眼尾染著水光。
她才停下動作，抬起通紅的眼眸。
眼神飄乎乎的，語氣帶著酒後的軟糯與沙啞：「是麼？」
女人微微歪頭，長睫上沾著細碎的水光。
白皙的臉龐在暖黃燈火下，透著瓷釉般的光澤。
紫色吊帶裙襯得她肩頸線條愈發優美，腰肢纖細，裙擺下露出的小腿白皙修長。
明明是狼狽的醉態，卻帶著種破碎又性感的張力。
「可你這麼花心，身邊從不缺女人，遲早會背著我偷情吧？」
說著，她又苦澀地笑了笑。
嗓音發顫，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江斯越，我跟我前夫離婚，就是因為他出軌啊。」
「你該聽阿珂說過，他跟我結婚後，對我一點都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我懷孕三個多月的時候，就檢查出來是女兒。
他居然勸我打掉，說以後再懷個兒子。」
「他說女兒沒用。」
「是我死撐著要生，可他呢？一次產檢都沒陪我去過。」
女人的聲音哽咽起來，眼眶紅得更厲害。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我懷孕，生孩子，他跟他們家，一分錢都沒掏過。」
「其實他讓我打掉孩子的時候，我就想過離婚了。」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里滿是酸澀：「可我捨不得肚子裡的女兒，我想讓她有個完整的家。」
「所以我忍，日復一日地忍，忍得差點抑鬱。」
「結果呢？他還是出軌了。」
須臾，她猛地抬高聲音，帶著崩潰的控訴，「我最不能忍的就是男人出軌，你明白嗎？」
江斯越抿緊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女人，她醉眼朦朧，雙眸通紅，美得破碎又脆弱。
安姝把那些積壓在心底的傷痛，借著酒意一股腦傾瀉出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卸下所有防備，將最柔軟、最傷痕累累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原本就濃烈的喜歡，在這份憐惜與心疼中愈發深沉。
他恨不得立刻將她擁入懷中，替她撫平所有傷痛。
「嗯，我明白。」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安姝眼神迷茫地看著他，淚水終於滑落。
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酒杯里，泛起一圈漣漪：「江斯越，為什麼非要逼我？」
「逼我承認喜歡你，逼我跟你在一起……」
「可你又不能對我負責，不能給我一個家，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