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與纏綿後的深沉睡眠,讓兩人直接睡到了次日正午。
炙熱的陽光穿透米白色亞麻窗簾的縫隙,在凌亂的大床上切割出幾道晃眼的光斑。
空氣里瀰漫著未散的酒氣、旖旎的氣息,還有一絲慵懶的寧靜。
安姝是被手機鈴聲,硬生生從黑甜夢鄉里拽出來的。
她蹙著眉,意識還沉在混沌的湖底。
只憑本能從枕邊摸到手機,看也沒看就貼到耳邊,帶著濃重鼻音「餵」了一聲。
閨蜜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清脆和毫不掩飾的驚訝:
「姝姝?你還在睡覺?這都幾點了!」
安姝閉著眼睛,含糊地「嗯」了一聲。
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人溫熱的氣息。
趙珂的語調立刻揚了起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探尋:
「我說,你昨晚發的那個朋友圈……」
「那個身影,是斯越小舅舅吧?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安姝猛然睜開眼睛,宿醉的眩暈感被瞬間驚醒的懊惱取代。
心裡暗罵自己昨晚真是喝昏了頭,竟然忘了屏蔽這位雷達最靈敏的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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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幾秒,知道瞞不過,只好悶悶地承認:「嗯……是。」
怕趙珂下一秒,就化身正義使者開始說教。
她急忙補救,聲音帶著刻意裝出的平淡和一絲心虛:「就,就是剛好遇上。」
「一起喝了一杯而已,沒別的。」
「還有別人一起喝酒,不止我們兩個人?」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身旁原本沉睡的高大身軀動了動。
江斯越其實早在鈴聲響起時就醒了。
他一直閉著眼假寐,饒有興致地偷聽她講電話。
甚至還在心裡盤算著等她掛了電話。
該怎麼好好「調侃」一下這個昨晚熱情似火、此刻卻急著撇清的小女人。
然而,安姝那句急於掩飾的「沒別的」,像一根細小的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他心口。
一股混雜著委屈、不甘和挫敗的涼意,瞬間從心底竄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敢情他這兩天拼了老命,變著花樣地「炫技」。
幾乎把畢生所學都使了出來,折騰得自己腰都快斷了。
在她眼裡就只是「喝了一杯」、「沒別的」?
他就僅僅是個幫她,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
用完就急著擦乾淨痕跡,生怕被人發現?
這認知太埋汰人了!
簡直是對他男性尊嚴的終極侮辱。
江斯越胸膛起伏了一下,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支起上半身,古銅色的結實胸膛暴露在光斑下。
上面還留著幾道曖昧的紅痕。
他張口就要「揭穿」,這個狠心女人的「謊言」。
安姝一直用餘光留意著他,見他動作就知道要壞事。
電光石火間,她反應極快地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手心感受到他唇瓣的溫熱,和呼出的灼熱氣息。
她轉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警告和懇求:閉嘴,別添亂。
江斯越被她捂著嘴,只能瞪著一雙狹長漆黑的眸子看她。
那裡面的情緒複雜,有不服,憋屈,還有點受傷。
他自認條件不差,從小到大都深受女人歡迎。
怎麼到了她這兒,就這麼拿不出手,需要藏著掖著了?
但觸及她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緊張。
他心頭那點怒火,又莫名被澆熄了些許。
江斯越現在真的很怕惹惱安姝。
他怕她又像之前那樣,乾脆利落地一腳把他踹開。
畢竟,這女人狠起來是真狠。
他勉強壓下立刻辯駁的衝動,用眼神示意她先解決電話。
安姝鬆了口氣,鬆開手,又指了指浴室方向,用口型無聲地說:「去洗澡。」
江斯越搖頭,倔強地躺了回去,側身撐著頭,一副「我偏要聽」的架勢。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趙珂那張嘴,接下來肯定沒什麼好話,多半又要編排他的「黑歷史」。
他乾脆拿過自己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快速在跟安姝的微信對話框裡打字:
【讓我不說話可以,你把擴音打開。】
消息提示音輕微一響。
安姝拿起自己手機看到內容,立刻扭頭對他做了個兇巴巴的鬼臉,搖頭表示拒絕。
江斯越眯了眯眼,眸色轉深。
他突然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精準地探入她睡袍邊緣。
在她腰間敏/感處不輕不重地一掐,另一隻手則暗示性地在她腿側流連。
「唔!」安姝猝不及防,差點驚叫出聲。
又死死忍住,身體瞬間繃緊,臉頰當即通紅。
她力氣沒他大,又不敢讓電話那頭的趙珂聽出任何異樣。
掙扎兩下無果後,只能咬著唇,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妥協了。
她聽話地按下擴音鍵,然後將手機放在兩人之間的枕頭上。
趙珂的聲音立刻清晰地,充滿了整個房間。
她果然不信安姝那套說辭,開始了苦口婆心的「教育」:「姝姝,你別騙我了。」
「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我知道你喜歡斯越小舅舅,你每次提到他,眼神都不對勁。」
江斯越聽到這裡,嘴角剛有點得意的弧度。
可下一秒,就被趙珂的話打回了原形。
「但是姝姝,你聽我一句勸,他真不是個東西!」
趙珂語氣斬釘截鐵,「他就花花公子一個。」
「今天摟著某個大學生,明天帶著另外一個舞蹈老師買包。」
「他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
「就他那種人,對你不會是真心的,就是圖新鮮。」
「你玩不過他的。」
「你是我親閨蜜,我能害你麼?」
「但凡你也是個玩架子,我也就不勸你了。」
「但我知道,你被徐斌傷太深了。」
「你得找個好男人幫你療傷,而不是找個海王雪上加霜。」
「你相信我,斯越小舅舅只會帶給你傷害,不會真心疼你。」
……
江斯越咬緊了後槽牙,臉頰的肌肉繃出凌厲的線條,眼睛都氣紅了。
離譜!
簡直離大譜!
他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得罪趙珂了,她要這麼堅持不懈地「毀」他跟安姝之間的感情。
八年前如此,現在更是變本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