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握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布料市場門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加入神仙群的時候，她可是把群成員列表翻了個底朝天。
財神爺、月老、土地公、電母、雷公、嫦娥……
還有一個名字，當時她掃了一眼就划過去了——
織女！！
溫栩栩眼睛猛地亮了。
織女啊！
那可是掌管紡織的神！
神話傳說里，她用神奇的絲線編織雲霧、彩虹和天空中的霞光。
人間女子求的就是她那一手「巧奪天工」的紡織技藝。
人間找不到面料？
她能不能走……通天路？
溫栩栩越想越激動，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她翻出群成員列表，找到織女的頭像點進去——
織女從來沒在群里冒過泡。
溫栩栩：「……」
這位神仙姐姐看起來好像挺高冷的！
她想了想，換了個思路，點開嫦娥的對話框。
溫栩栩：【嫦娥姐姐，求助！你和織女熟嗎？】
嫦娥回得很快。
嫦娥：【熟呀，織女經常找我借月光做衣服，怎麼了呀？】
溫栩栩趕緊打字：【我這邊做衣服急需要一些特殊布料，人間買不到，想問問織女姐姐有沒有辦法……但她好像好久沒在群里說話了？】
嫦娥發來一串「哈哈哈」。
嫦娥：【織女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水群呀！王母娘娘拿著小皮鞭在後面催呢！】
【蟠桃大會要到了，所有仙女的服裝都歸她設計！】
溫栩栩愣了一下。
蟠桃大會？
仙女們的服裝？
那豈不是……仙界頂級的時裝秀？
嫦娥：【她這會兒正忙著織霞光錦、繡雲紋緞，頭髮都快薅禿了。】
溫栩栩盯著屏幕，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織女坐在織機前，頂著兩個黑眼圈，旁邊站著王母娘娘，手裡拿著小皮鞭：
「快點！再織一百匹！」
織女手忙腳亂：「娘娘，我只有兩隻手……」
溫栩栩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溫栩栩盯著屏幕，忽然有點心疼織女。
溫栩栩想像中的織女，一直是那種仙氣飄飄的畫面——芊芊素手，穿梭在織機間，指尖輕輕一撥，就能織出雲霞漫天。
美得像畫一樣。
結果聽嫦娥這麼一說——
什麼芊芊素手，王母娘娘拿著小皮鞭在後面催，估計手速都要快出殘影了。
什麼雲霞漫天，那是天天加班到禿頭換來的。
溫栩栩忽然悟了。
織女在天庭，不就是給甲方打工的乙方設計師嗎？！
甲方是王母娘娘和四海八荒的仙女們。
交稿截止日期是蟠桃大會。
績效考核不過關？小皮鞭伺候。
這不就是另一個她嗎？！
溫栩栩瞬間對織女產生了強烈的共情。
都是被甲方折磨的苦命人啊。
笑完之後，溫栩栩又開始發愁。
織女這麼忙，哪有空搭理自己呀？
但下一秒，溫栩栩眼珠子一轉，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默默打字：
溫栩栩：【嫦娥姐姐，您說……我要是幫織女姐姐解決蟠桃大會的服裝設計難題，她能不能幫我搞點布料？】
溫栩栩發完自己都覺得這路子有點野。
但轉念一想——
人間的工藝，確實比不上天上仙女的織造水平。
但人間有什麼？
有天上沒有的款式啊！
溫栩栩越想越覺得靠譜，趕緊又發了一條：
溫栩栩：【人間這麼多新的潮流設計素材，說不定能給織女姐姐提供靈感呢？】
嫦娥秒回：【丫頭，你這個主意不錯！】
【你趕緊把你人間的那些衣裳，還有新出的布料樣式，整理整理給織女看看！】
溫栩栩還沒來得及回復，嫦娥的消息又彈過來：
嫦娥：【我已經把你的名片推過去了！不用社恐，姐姐給你做牽線人！】
下一秒。
溫栩栩的通訊錄彈出一條通知。
【織女 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溫栩栩趕緊點了通過。
下一秒，織女的消息就彈了過來——不是文字，是語音。
溫栩栩點開語音消息。
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紡織機聲，「咔嗒咔嗒」響個不停。
背景里還有幾個年輕女聲在喊「織女姐姐這個花紋怎麼織」「織女姐姐顏色配好了您看看」。
然後是一個有氣無力、帶著濃濃班味的女聲：
「餵……栩栩是吧？我是織女……終於通過我了……」
溫栩栩還沒來得及回，第二條織女語音就追過來了：
「我跟你說，我這幾天快瘋了！蟠桃大會要給一百零八位仙女做新衣裳，每個仙女的單子都跟甲方開會似的——」
「瑤池仙子要水波紋裡帶星辰，說晚上要在瑤池邊跳舞，裙擺要發光！」
「百花仙子要在裙子上繡九十九種花，每個季節的都要有！」
「王母娘娘要五彩斑斕的黑，要莊重但不能老氣，高貴但不能艷俗，最好遠看像星空，近看有暗紋——還有，七天必須做完，做不完今年七夕我就別想見到牛郎了。」
織女簡直快忙瘋了：「我仙宮新來的那幾個小仙女，都是剛調來的，什麼都不會，圖紙全要我一筆一筆畫！」
「我一個腦子要記一百多張圖，一雙手要織一百多種花樣，七天之內必須全部做完——」
「啊啊啊啊啊！！！！」
溫栩栩握著手機，聽著那頭崩潰的吶喊，忽然覺得特別親切。
這不就是她趕設計作業時的樣子嗎？
緊接著，織女最後一條語音彈過來。
聲音已經徹底擺爛了：「又是不想幹活的一天……嗚嗚嗚……早知道這麼累，當年還不如直接下凡嫁給牛郎算了……」
溫栩栩聽完了織女那一長串語音，整個人都沉默了。
一百多位仙子，一百多種需求。
什麼「水波紋裡帶星辰」，什麼「清冷中帶人間煙火」，什麼「九十九種花開在不同季節」……
這不就是甲方給的抽象關鍵詞嗎？！
溫栩栩忽然覺得織女太慘了。
一個人扛著整個仙界服裝部的KPI，手底下還全是剛入職的新人，圖紙要自己畫，花樣要自己織，進度要自己盯——
這不就是設計院裡的主案設計師嗎？！
溫栩栩低頭掃過織女那幾條「崩潰吐槽語音」。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似乎能夠幫織女偷點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