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頭,織女終於翻累了,抬頭看著溫栩栩:
「怎麼樣,夠不夠?不夠我讓仙娥們再開個庫房,把壓箱底的布料也翻出來。」
溫栩栩瘋狂擺手:「夠了夠了!太夠了!再看下去我得挑花眼了!!」
織女點點頭,正要掛視頻,溫栩栩忽然想起什麼:「織女姐姐,等一下!能不能……再幫我個忙?」
織女挑眉:「說。」
溫栩栩把手機舉高,對著桌上那幾張手稿:「這是我的畢業設計,您能不能……幫我指點一下?」
織女湊近屏幕,眯起眼睛看了幾秒。
隨後,她眼睛慢慢睜大了:「這是你畫的?」
溫栩栩點頭。
織女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驚嘆:「丫頭,你這手筆,放天庭也是能進仙籍的水平啊!」
溫栩栩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哪有哪有……」
織女越看越上頭,指著稿子開始點評:「這個裙擺的弧度,絕了。」
「這個領口的收邊,恰到好處。」
……
被仙女誇了,溫栩栩感覺自己整個都有點飄飄然了!
織女思索片刻之後,又道:「不過,你這個配飾,有點素了。」
她指著稿子上那枚簡單的盤扣:「這麼好的裙子,配這麼普通的扣子,暴殄天物。」
溫栩栩一愣:「那……怎麼辦?」
織女沒說話,隨手拿起桌上的筆,在空氣中輕輕一揮。
下一秒,溫栩栩的屏幕上彈出一張全新的效果圖——
還是那條裙子,但領口那枚扣子,變成了一朵半開的白玉蘭,花瓣薄如蟬翼,隱隱透著光澤,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
溫栩栩的眼睛,直了。
「這、這是……」
織女收回手中的筆,輕描淡寫:「用月宮桂樹的枝幹雕的,裡面摻了一點星塵,晚上會發光。配你這裙子,剛剛好。」
她又在空中點了兩下:「還有你這個紐扣,換成瑤池蓮子做的,自帶清香。」
「腰帶加一根,用雲絲編的……」
溫栩栩看著屏幕上那張效果圖,那效果簡直如同畫龍點睛一般!
她整個人都麻了!
溫栩栩深吸一口氣,對著屏幕里的織女,虔誠道:「織女姐姐,我給你跪了。」
神仙給自己當指導老師!
溫栩栩要幸福暈了!
那個什麼余晚,居然想當她的指導設計師還要聯合署名?
臉可真大,怎麼不去跟太陽肩並肩?
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回爐重造一千年都不夠格來碰瓷吧!
溫栩栩激動抱緊手機,然後猛地想起正事:「對了織女姐姐,我這批衣服分兩種——六件核心款,是要在展台正中央展出的,得精細到每一根線都不能馬虎。」
「還有上百套接待人員的制服,數量多,但也不能出紕漏,畢竟代表了展會的門面……」
「到時候我讓我的製衣廠做出樣衣來,您能再幫我掌掌眼嗎?」
織女卻微微一笑,霸氣道:「六件核心款是吧?我親自給你做。」
她隨手拿起一匹月華緞,在手裡抖了抖,布料泛起淡淡的銀光:「用最好的雲絲,摻最細的星塵,領口我給你繡暗紋,保證你的成衣往那一擺,全場眼睛都直。」
溫栩栩眼睛瞪得像銅鈴,又要幸福暈了:「真的嗎?!您親自做?!」
織女擺擺手,一臉「這有什麼」的表情:「廢話,你幫我搞定一百多個仙女,我給你做幾件衣服怎麼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而且我也好奇,我的布配上你的設計,拿到人間去,到底能炸成什麼樣。」
溫栩栩已經開始在心裡幻想展會當天的盛況了。
織女指了指剩下的稿子:
「不過這上百套常規款,我這邊就做不過來了。」
溫栩栩點頭表示理解,織女能夠幫她製作核心的六件畢業設計,已經是天大的幸福了!
卻沒想到,織女話鋒一轉
,接著說:「百來套常規款就讓你廠里的師傅們做。我教你幾個仙界的針法訣竅,你回去教給他們。」
溫栩栩的眼睛,又亮了。
這次亮得比剛才還狠。
仙界的針法訣竅?!
放在人間,那就是——
無價的核心專利啊!
她今天簡直是碰到了真正的霸道總「裁」啊!!!(裁縫的裁)
溫栩栩雙手合十,對著屏幕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織女姐姐,我現在就想給您磕一個。」
織女被溫栩栩這虔誠鄭重的模樣逗笑了:「行了行了,別磕了。」
「等你展會辦成了,記得給我上供幾件人間的漂亮衣服下來,我也穿穿新鮮。」
溫栩栩打了個響指:「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布料的事搞定了,她一分鐘都沒耽擱,直接打了個車,往城郊的金氏製衣廠趕。
車子越開越偏,周圍的樓房從高樓大廈變成低矮的廠房,最後拐進一條老舊的街道。
溫栩栩下車的時候,愣了一秒。
這廠子……
真的很有年代感。
灰撲撲的外牆,生了鏽的鐵門,門口兩棵老槐樹少說種了三十年。
整個建築透著一股「上個世紀輝煌過」的氣息。
她正打量著,忽然看見幾個工人踩著梯子,正在往廠門口的招牌上換字。
舊的「金氏製衣廠」幾個字已經被拆下來,靠在牆邊。
新的招牌剛掛上去一半——「栩栩製衣」
溫栩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效率,可以啊。
但下一秒,她注意到旁邊圍著一群老員工。
男男女女,全是四十歲往上,有的頭髮都白了。
他們站在那兒,面色各異,眼神里透著忐忑和緊張,小聲嘀咕著什麼。
溫栩栩走近了幾步,聽見了那些話:「聽說新老闆是個大學生……才二十出頭……」
「怕是來玩票的吧……」
「會不會嫌我們老,把我們全開了?」
「現在年輕人不都喜歡新鮮血液嗎?哪看得上咱們這些老傢伙……」
「廠子本來就在倒閉邊緣了,我估計她也做不長。」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裁縫嘆了口氣,看著手裡的針線:
「要是這廠真沒了,我去哪兒啊?這個年紀,別的地方誰還招我……」
旁邊的人跟著嘆氣,沒人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