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冷笑一聲：「你看這衣服質感，跟我們余氏的面料比，差了多少個檔次？就這，還能單獨開個展？還要壓過其他設計師？」
林念薇也仔細瞧了瞧，忽然心生一計：「余小姐，你說……這樣的東西，能單獨在全球級別展會上開展，其他設計師會不會覺得不公平？」
余晚一愣：「什麼意思？」
林念薇慢悠悠地開口：「如果讓網友來評，你覺得大家會信這是靠作品贏來的展位，還是覺得背後有什麼……內幕？」
余晚眼睛亮了。
林念薇繼續說：「我聽說，溫栩栩之前給梁會長賣了一本古籍，關係好得很。」
「現在她成衣做成這樣，卻占著最好的展位——你說，她是不是又給梁會長送了什麼？」
余晚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她靠送禮，讓梁會長幫她運作？」
林念薇笑而不語。
余晚越想越覺得對：
「對！一定是這樣！她那破廠、那破布料、那破工藝，憑什麼壓過其他設計師？肯定是有內幕！」
她手指飛快地翻著通訊錄：
「我現在就聯繫那些這次展會落選的設計師！他們正憋著一肚子氣沒處撒呢！」
林念薇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讓他們明天開展的時候，去展會維權。質疑組委會，曝光黑幕。」
余晚眼睛越來越亮：「對！讓溫栩栩身敗名裂！讓她那破衣服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讓所有人都看看，國風展會的展位，是怎麼被她這種走後門的人糟蹋的！」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打字：「我現在就建群！把那些落選的設計師全拉進來！」
電話這頭，林念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著窗外夜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明天。
真是讓人期待啊。
*
第二天一早，溫栩栩掛著工作證，站在國風展會的場館門口，深吸一口氣。
太震撼了。
整個場館被設計成一座盛唐風格的宮殿，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大紅燈籠從屋檐下垂落，隨風輕輕搖曳。
入口處立著兩排朱紅色的立柱，上面盤旋著金色的祥龍。
場館內部更是壯觀，各個展位錯落有致，有仿古的亭台樓閣，有現代的極簡空間，古今交融，氣派非凡。
溫栩栩的展位在最裡面，一個角落。
很偏。
但她已經很滿足了。
這種全球級別的展會，能在裡面有一席之地，就已經秒殺了全國99%的設計師。
那些最顯眼的中心展位，都是千億市值的上市企業，一個展位砸進去幾千萬的那種。
而她，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靠自己的設計擠進來了。
這就夠了。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註冊好的商標——繪羽。
這便是她個人服裝品牌的名字。
圖標是一隻纖纖素手，握著毛筆，筆尖輕輕勾勒出一片羽毛。
這個靈感來自那天和織女視頻的時候。
織女隨手一揮筆，就在空中畫出一朵白玉蘭。
那一刻溫栩栩忽然覺得，什麼電腦繪圖、什麼AI生成，都不如這一雙手來得有靈魂。
她當即決定，品牌圖標就用這個。
素手執筆，繪羽成衣。
她的畢業設計六套核心款，也正式命名為：《織女點睛》。
紀念自己恩師織女姐姐。
溫栩栩看著「繪羽」的圖標，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還有半個小時開展。
她看了眼手機，負責運送服裝的安保人員剛發來消息：正在路上，馬上到。
溫栩栩的展位偏，安保車開不進來，得步行一段。
溫栩栩正準備去門口接應，忽然聽見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朝她這邊走來，目測有十幾個。
為首的年輕男人穿著設計感十足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舉著自拍杆，手機屏幕上彈幕飛滾。
男人名叫莫竹，網際網路上很火的設計師，給好些明星做過紅毯禮服，微博粉絲五百多萬。
他身後跟著的那些人，有的一臉憤慨，有的拿著手機拍視頻，還有幾個扛著專業相機。
莫竹把鏡頭對準溫栩栩，聲音拔高了八度：「家人們，看！這就是我們說的那位——溫栩栩！京海藝術大學，還沒畢業，沒有任何公開作品，沒有任何大牌合作經歷！」
他語氣裡帶著質疑和不甘心：「然後呢？然後她就在這個全球級別的展會上，單獨開了一個展！」
身後那群人立刻跟著起鬨：「憑什麼啊？！」
「我們這些幹了十年的設計師都沒選上，她一個學生憑什麼？！」
「關係戶！肯定是關係戶！」
莫竹的大部分粉絲都是娛樂圈明星的粉絲，戰鬥力拉滿，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最討厭這種關係戶了！！】
【支持莫竹！曝光她！！】
【一個學生憑什麼壓過那麼多資深設計師？！】
【讓她滾出國風展會！！】
【舉報！必須舉報！！】
和直播間網友說話間，莫竹已經帶著那群落選的設計師浩浩蕩蕩殺到溫栩栩的「繪羽」展位前。
他停下腳步，掃了一眼展台上空空如也的衣架，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溫栩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溫栩栩？」
溫栩栩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地點點頭。
莫竹上下打量她一眼，聲音拔高了幾度：
「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沒有任何代表作，沒有任何大牌合作經歷——你怎麼敢的？」
溫栩栩站在原地，一臉懵逼。
她張了張嘴，剛想問「你們幹嘛」，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幾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推著一輛推車擠進人群，車上是一個巨大的防塵罩，裡面隱隱約約露出服裝廓形。
「服裝送到了！讓一讓！」
人群下意識往兩邊讓開一條路。
推車穩穩停在展台前。
溫栩栩和展會工作人員一起伸手揭開防塵罩——
第一套服裝，頓時在眾人面前亮相。
這套裙子，叫霞織。
裙身是漸變色的雲霞緞，從肩頭的淺粉一路暈染到裙擺的深橘，像是把整個黃昏披在身上。
領口繡著金色的流雲紋，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色的絲絛，絲絛末端墜著兩顆渾圓的珍珠。
肉眼可見的驚艷，漂亮到讓人失語！
整個展區頓時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那群剛才還在叫囂著「憑什麼」的設計師，此刻一個個張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莫竹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怎麼和照片上的不一樣？
直播間狂噴的彈幕，忽然停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隨後——
直接被直播間網友的「臥槽」刷屏！！！
你管這叫關係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