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爆發出鬨笑。
【哈哈哈哈這姑娘認真的嗎？】
【就這？就這還跟楊大廚單挑？】
【我奶奶得了帕金森切得都比她好！】
楊大廚的徒弟笑得最大聲，捂著肚子指溫栩栩：「師父，這就是您今天的對手？她連刀都不會拿！」
溫栩栩沒理他們。
但她聽到了刀的聲音。
那把刀在她手裡嗡嗡響，語氣裡帶著嫌棄：「姑娘，你手抖什麼？按住了啊，別晃！」
溫栩栩一愣，手下意識地穩了一點。
刀繼續吐槽：「這還差不多……不對不對，你手腕太僵了！放鬆！我不是斧頭！」
溫栩栩試著放鬆手腕。
刀沉默了一秒，語氣稍微好了點：「嗯，有點感覺了。但你這力道不對，切菜不是剁肉，輕一點……」
溫栩栩深吸一口氣，而此時灶神符已經開始發力了，那股熱氣順著手指流到刀柄上，刀忽然安靜了。
然後它開口，語氣完全變了——不再是吐槽，而是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你」的興奮：「原來是你！灶王爺的人！」
溫栩栩一愣。
刀繼續說：「難怪我覺得有股統治美食界的王霸之氣！姑娘，我帶你。」
溫栩栩的手，忽然自己動了。
不是被控制，而是像有人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起切。
第一刀，青椒。
刀鋒划過，青椒片薄如紙，均勻得像是機器切的。
第二刀，姜。
刀起刀落，薑絲細如髮絲，根根分明。
第三刀，香菇。
溫栩栩手起刀落，香菇被切成薄片，但每一片還連在一起，一碰就散開。
其他廚子們的笑聲，漸漸小了。
溫栩栩越切越快，刀光在案板上翻飛，讓人眼花繚亂。
有人小聲嘀咕：
「她……剛才不是還不會切嗎？」
楊大廚的徒弟愣住了，嘴還張著，笑卻卡在了臉上。
然後，溫栩栩做了一個動作。
她左手一拍案板——
案板上的青椒、姜、香菇，同時飛了起來。
刀光一閃。
「唰唰唰唰——」
快得根本看不清。
幾秒鐘後，所有的食材同時落回案板。
青椒切成均勻的絲，整整齊齊。
姜切成細末，像金黃色的沙。
香菇——
還是一整個。
楊大廚的徒弟笑出聲：「切半天，亂秀一通，結果香菇沒切開？」
溫栩栩沒說話，輕輕用刀背碰了一下那個香菇。
每一片都薄如蟬翼，每一片都完整無缺，落在一起，竟然拼成了一朵盛開的香菇花。
門口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楊大廚手裡的刀，懸在半空，忘了落下。
他切的胡蘿蔔還在案板上擺著，薄是薄，但在那朵香菇花面前，突然就變得……很普通了。
直播間彈幕炸了：【臥槽臥槽臥槽！！！】
【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刀工我只在那種美食動畫片裡看過！和加了特效一樣！】
【她剛才不是還在看菜譜嗎？？】
【這是神麼！！老師做菜太賞心悅目了吧！！！】
林念薇看著溫栩栩那朵香菇花，心裡咯噔一下。
她轉頭看向楊大廚，小聲說：「楊師傅，她那個刀工……」
楊大廚瞥了一眼溫栩栩案板上那堆食材，冷哼一聲：「虛張聲勢罷了。」
「刀工好看有什麼用？菜是做出來吃的，不是用來看的。」
他低頭繼續處理菜品，語氣裡帶著點不屑：「黃燜雞？就那玩意兒，燜得再好也就是個外賣菜。」
徒弟在旁邊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師父說得對！咱們這可是松露和牛，米其林級別！」
林念薇稍微鬆了口氣。
——
溫栩栩這邊，食材已經處理好了。
起鍋燒油，蔥姜蒜爆香，雞肉下鍋翻炒。
加入香菇，倒上調好的醬汁，加水，蓋上鍋蓋。
然後——
她轉身就走。
去搖檸檬茶了。
眾人集體愣住。
「？？？」
「她就這麼走了？」
「火還開著呢！」
「不管了？不看著調節火力大小，不怕燒糊？」
有人小聲嘀咕：「這姑娘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做飯？」
「這完全就是新手意識啊！都不知道要看情況調節火候！」
「黃燜雞要變成鍋巴雞了。」
……
溫栩栩沒理會這些聲音。
她拿起雪克杯，開始搖檸檬茶。
杯子在她手裡翻飛，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悅耳。
至於那鍋黃燜雞？
灶王爺看著呢，隨時調節火候，精細掌控。
她連火都不用看！
溫栩栩開始搖檸檬茶。
「唰唰唰——唰唰唰——」
雪克杯在她手裡翻飛，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悅耳，節奏感十足。
杯子裡的檸檬最先扛不住了，聲音都開始發飄：「哎喲喂……別搖了別搖了……我暈……」
冰塊在旁邊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檸檬你不行啊！這才搖了多久！」
檸檬咬著牙：「你……你懂什麼……我被壓在最底下……受力最大……」
溫栩栩搖得更歡了。
檸檬的聲音開始走調：
「世界……在轉圈……我看到我太奶奶了……」
冰塊笑得哐哐響：「哈哈哈哈它出幻覺了！出幻覺了！」
隨著溫栩栩的動作，檸檬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終於發出一聲哀嚎：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被榨乾了……」
冰塊再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檸檬汁已經把它淹沒了。
「好酸好酸好酸！！！」
冰塊在檸檬汁里撲騰，「我錯了！我不該笑你！你快停下來——我要變成檸檬味冰塊了！」
檸檬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晚了……一起死吧……」
溫栩栩手一頓。
差不多了。
她放下雪克杯，擰開蓋子，金黃色的檸檬茶香氣瞬間炸開。
冰塊在水面上飄著，檸檬片已經完全釋放了自己的靈魂。
檸檬最後嘟囔了一句：
「……值了。」
然後安靜了。
但那股清新的檸檬香，已經從雪克杯里鑽了出來，順著空氣飄進每一個人的鼻子裡。
有人吸了吸鼻子：「什麼味兒？好清爽……」
還沒等反應過來，另一股香味悄悄飄了過來。
很淡。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股淡淡的香氣已經沁入心脾。
混雜著雞肉的醇厚、醬汁的濃郁，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大家的目光原本還黏在楊大廚那邊——松露在切片，和牛在煎烤，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但鼻子不聽話。
鼻子開始往另一個方向轉。
「什麼東西好香啊？」
「好像是……雞肉味？」
話音未落，溫栩栩伸手，掀開了鍋蓋，準備加青椒。
那一刻——
青椒被倒進去，滾燙的湯汁瞬間包裹住翠綠的椒塊。
「滋啦」一聲，青椒的清香炸開。
混著醬汁的濃郁、雞肉的醇厚、香菇的鮮美……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從鍋里直直衝了出來。
不是飄。
是沖。
那股香味撞進每一個人的鼻腔，撞進腦子裡，撞進胃裡，十分霸道，勾得人渾身一激靈。
有人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咕咚。」
聲音太響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但沒人笑他，因為所有人都在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