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看了一眼那些捧著空碗的人。
西裝革履,珠光寶氣,隨便拎一個出來,身價都是千萬起步。平時出入這種地方,都是大廚求著他們吃。
此刻卻一個個捧著空碗,眼巴巴地盯著她,像一群被遺棄的動物。
可憐巴巴的。
她毫不懷疑,自己要是把那個砂鍋放到外面去,立刻有人撲上去舔鍋底。
溫栩栩低頭看了看後廚的鍋,又看了看灶台。
灶神符,兩個時辰的效力,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還剩一個小時。算了一下,大概還能做六份。
她正思索著,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人湊了上來。
此人名為錢萊,是溫栩栩新招的工作助理。
財神爺親自把關面試選出來的。面試完只給溫栩栩回了八個字:「此人八字,印鈔機轉世。」
他還有個妹妹叫錢朵朵,是溫栩栩的生活助理。
溫栩栩嚴重懷疑,財神爺選人完全看名字——一個錢萊,一個錢朵朵,這名字放在公司里,風水都得旺三分。
錢萊湊到溫栩栩身旁,壓低聲音:「溫總,要不咱們搞個拍賣吧。」
溫栩栩一愣:「菜品還能拍賣?」
錢萊笑了,指了指窗口外那群身價千萬的討飯人:
「現在別說拍賣,您讓他們打一架都行。」
錢萊眼睛一亮,轉身面向窗口外那群餓死鬼,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開口:
「各位!溫總說了,還能再做六份黃燜雞!」
人群瞬間安靜。
「先拍先吃先得!」
有人急不可耐:「多少錢!你說!」
錢萊豎起五根手指,笑眯眯地:「五萬元,起拍。」
溫栩栩站在旁邊,聽得眼皮一跳。
一份黃燜雞,賣五萬?有人買嗎?
下一秒——
「八萬!」
溫栩栩愣住。
「十萬!」
「十五萬!」
……
加價聲此起彼伏,跟不要錢似的。
溫栩栩張了張嘴,看向錢萊。
錢萊湊過來,壓低聲音,笑得一臉狡黠:
「溫總,您太低估您做出來的菜了。十幾萬,對他們這些有錢人來說就是個買包的錢。買包不著急,但您現在這道黃燜雞吊著——他們比什麼都急。」
他用眼神示意那群真的臉紅脖子粗的競拍者:「這叫衝動消費。我就是好奇,他們能有多衝動。」
溫栩栩默默咽了口口水。
衝動消費她見過,但衝動的對象是黃燜雞,她是真沒見過。
價格還在漲。
「二十萬!」
「二十五萬!」
「三十萬!」
……
窗口外的人群已經瘋了,有人揮舞著手裡的支票,有人急的撕咬空氣。
忽然——
一道冷沉的男聲從人群後面傳來,不高不低,卻讓所有人都閉了嘴:
「三百萬。」
所有的聲音都熄滅了。
溫栩栩傻眼了,循著聲音看過去。
窗口外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露出說話的人。
一米八幾的個子,手工定製的深灰色西裝,肩寬腰窄,往那兒一站,氣場兩米八。五官冷峻,眉眼鋒利,活脫脫一個從財經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霸道總裁。
但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沒什麼血色,身形也偏瘦,西裝穿在身上有點空蕩蕩的,像大病初癒。
溫栩栩愣了一下,這風格,和之前見過的封總有點像,但這位看著像生病了一樣。
人群里,林念薇和楊大廚的臉色同時變了。
「秦總怎麼來了?」
三百萬拍下菜品的這一位秦總秦舟鈺,是廚神樓的投資方之一。全球餐飲集團秦氏集團的掌門人。
林念薇臉色更難看了:「他花三百萬拍黃燜雞???」
不止林念薇傻眼。
秦舟鈺身邊的助理也傻眼了。
但原因不一樣。
不是因為三百萬。
是因為——
有厭食症的秦總,居然主動要吃飯???
助理盯著自家總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跟了秦舟鈺三年,從來沒見過這位爺對任何食物表現出興趣。
山珍海味擺滿桌,看都不看一眼。
米其林三星主廚親自上門,連筷子都不動。
每天只靠營養液和幾口白粥吊著,深夜胃痛到蜷在沙發上,每次吃飯的時候也提不起胃口。
厭食症,胃病,折磨了三年。
現在,居然用三百萬,拍一份黃燜雞???
助理深吸一口氣,激動的眼眶都紅了。
錢萊反應最快,立刻接話,聲音拔高了八度:「第一份黃燜雞,三百萬,這位先生拍下!還有沒有要加價的?」
沒人說話。
誰敢加?三百萬一份黃燜雞,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但人群里沒人敢說這話,沒人敢得罪秦舟鈺。
錢萊等了三秒,見沒人出聲,立刻轉向秦舟鈺,生怕他反悔:「成交!」
秦舟鈺的助理已經衝上來,把支票往溫栩栩面前一遞:「三百萬!溫小姐,麻煩您趕緊做!」
「我們秦總有厭食症,三年沒好好吃過東西了。山珍海味他看都不看一眼,每天只靠營養液撐著,半夜胃痛得睡不著。」
他深吸一口氣:「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主動說要吃飯。」
助理把支票又往前遞了遞:
「三百萬要是能治好他的厭食症,值了!」
錢萊瘋狂使眼色。
溫栩栩「蹭」地站起來,眼睛亮得像兩盞燈:「好!馬上做!馬上做!」
她一把拽過錢萊,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幫我查查,全龍國還有哪些得了厭食症、胃病、或者不愛吃飯不愛笑的總裁。」
錢萊一愣:「啊?」
溫栩栩已經開始洗手了,腦子裡飛速轉過一個念頭——
厭食症總裁,三百萬一份黃燜雞。
要是她去這些總裁公司樓下巡迴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