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發來的消息讓溫栩栩很意外：【栩栩小友，聽說你在凡間和天庭的人氣值喜愛度都很高，能不能幫我漲漲凡間人氣？】
【就是那個……讓更多人喜歡我一點？】
溫栩栩盯著那行字，愣了兩秒。
鍾馗加好友，不是捉鬼，不是驅邪，是求漲粉？？？
這位長得能嚇哭小孩的捉鬼天師，大半夜加她好友，就為了這事？
溫栩栩愣了一下，試探著問：「鍾馗大佬，您這是有什麼任務要求嗎？也缺業績了？」
鍾馗那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嘆了口氣。
然後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語氣裡帶著點委屈。
鍾馗字裡行間透露著心酸：【從古到今，我的人氣越來越低了。以前，逢年過節、店鋪開張、鎮宅驅邪，家家戶戶都貼我的畫像。現在沒啥人貼了。】
【聽說人間的遊戲裡倒是有我的影子，還是個鉤子英雄，玩得好的沒幾個，玩不好還要被隊友罵。除了「鍾馗鉤子」這個印象，年輕人都快不知道我是誰了。】
溫栩栩盯著屏幕，忽然有點心酸。
鍾馗：【現在是年度三界人氣大比拼，我是地府選出來的門面擔當，底下那些小鬼推我出來，說我是最火的地下偶像。】
【可我這點人氣，跟天庭那些高人氣高顏值神仙比，連零頭都夠不上。】
【神仙人氣關係到年末考核，還關係到地府能分到多少預算。要是墊底，明年地府的辦公經費又要砍一半。】
溫栩栩握著手機，現在混個神仙編制，真是太不容易了呀，神仙也有業績壓力！
鍾馗：【栩栩小友，你有沒有辦法幫我提升人氣？】
【人氣值說白了就是影響力，能換成功德值，你要是幫我，咱們可以五五分……】
見溫栩栩沒有回消息，鍾馗又發來一條消息，語氣裡帶著點認命的酸澀：【我知道這個任務很難。我長得很醜，也不如天上的神仙受歡迎。】
【要是對你來說太難了……那就算了。】
溫栩栩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了神話傳說。
傳說鍾馗生前科舉高中，卻因相貌醜陋被剝奪功名，憤而撞柱身亡。
千年過去，他還是會因為「丑」而自卑。
溫栩栩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種捉鬼鎮邪、護佑一方的守護神，不該被忘記。
「怎麼會？」溫栩栩打字飛快，「你可是捉鬼天師！鎮宅驅邪的門神！這種硬核人設，怎麼可能沒人喜歡？」
鍾馗：【丫頭，謝謝你，不用安慰我。】
溫栩栩知道嘴上安慰不夠，已經抱著手機開始翻來翻去想法子了。
跟鍾馗掛鉤的，無非就是捉鬼。
她開始琢磨。現在大家都講究科學，不流行提鬼神了。
年輕人看風水求發財，拜財神求暴富，找月老求姻緣，驅邪鎮宅的鐘馗逐漸淡出視線。
溫栩栩焦躁地刷著手機，某團、某書……翻來翻去，忽然頓住了。
密室逃脫，鬼屋主題，同城推薦第一條——
評論區清一色的差評：「NPC假得我都能演」「特效太敷衍了，鬼貼臉上我都沒感覺」「一點都不嚇人，浪費錢」「國內的密室逃脫也太同質化了」
溫栩栩盯著那些抱怨，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鬼屋、恐怖主題的密室逃脫需要什麼？
需要嚇人、有恐怖氛圍感。
鍾馗是幹什麼的？捉鬼的。
他見過各色各樣的鬼，餓死鬼、吊死鬼、水鬼、冤死鬼，什麼樣的鬼怎麼嚇人、怎麼躲、怎麼抓，他門兒清。
這種經驗，哪是幾個NPC戴個面具能比的？
溫栩栩越想越興奮，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鍾馗當密室逃脫的製作人，那專業對口得不能再對口了。
設計場景、布置機關、編排嚇人路線，對他來說簡直是大材小用。
再衍生出周邊產品——鎮宅畫像、護身手機殼、鍾馗鑰匙扣，玩家被嚇得夠嗆，出門買一個鍾馗掛件求個心安。
這商業閉環不就跑通了嗎？
溫栩栩想了想，試探著問：【鍾馗大佬，要不……在人間開個店？保管能幫你漲人氣的那種。】
鍾馗愣了一瞬，開店能漲人氣？
【我長成這樣，鬼都能被我嚇哭，何況是人？不會把顧客嚇跑嗎？】
溫栩栩打字飛快：【那就對了！就是要嚇顧客！我們開一間鬼屋主題密室逃脫！】
鍾馗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消息才慢悠悠彈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古董面對新世界的困惑：【開鬼屋……會有人來嗎？人不是最怕鬼嗎？】
溫栩栩差點笑出聲：【現在的人可喜歡被嚇了。】
【密室逃脫、鬼屋、恐怖劇本殺，越嚇人越火，年輕人排著隊花錢去體驗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鍾馗更困惑了，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你們現代人變化也太大了吧？】
【古代的時候怕鬼怕得晚上不敢出門，家家戶戶貼我的畫像求平安。】
【現在倒好，專門建個鬼屋自己嚇自己？這不是花錢找罪受嗎？】
溫栩栩忍著笑解釋：【現在的人壓力大，需要刺激來釋放。】
【那種又怕又想玩、尖叫著衝出來的感覺，就是解壓。】
鍾馗那頭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悶悶地回了一句：【是我跟不上時代了。這樣……真的有搞頭嗎？需要我做什麼？】
溫栩栩輕描淡寫：【很簡單，你只需要負責設計嚇人的鬼屋就行。】
鍾馗追問：【怎麼嚇？】
溫栩栩想都沒想：【就按地府的真實場景來，收著點嚇。】
鍾馗愣了一瞬：【就這？這麼簡單？】
【溫栩栩彎起嘴角：「就是這麼簡單。】
她一邊回復鍾馗，一邊打開電腦，搜起了同城轉讓信息。
密室逃脫、鬼屋、劇本殺門店，那些瀕臨倒閉、苦苦支撐的，一家一家列出來。
裝修現成的，設備齊全的，地理位置還行的，全都記在小本本上。
接盤一家瀕臨倒閉的密室，成本比從頭開一家低得多，而且——鍾馗設計的鬼屋，還用愁沒人來嗎？
鍾馗大佬就等著當鬼屋頂流吧！
溫栩栩在軟體搜索密室逃脫轉讓信息，翻到一條房租特別便宜的，還帶著現成的設備和裝修，價格低得離譜。
她把連結甩給助理錢萊，讓他去查查底細。
錢萊很快回了消息，語氣微妙：「溫總，那個地方叫七號大廈，附近的人都說——鬧鬼，不太吉利。」
溫栩栩盯著那兩個字，眼睛亮了：「鬧鬼？那我可要去看看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鍾馗的對話框。
她列表里有鍾馗，怕什麼？
正好看看，到底鬧的是哪門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