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去給那人送把傘,雨挺大的。」
「是。」
小桃打著傘過去,還沒走到跟前就被一個黑衣男子攔下,待看清他的樣子,這才認出是沈相身旁的黑風大人。
小桃嚇得連連後退,回去趕緊道:「小姐,那人好像是……沈相。」
「沈相?」
季綰綰望了過去,見那人在暴雨中依然倔強的身影:「這個時辰,沈相不該在上朝嗎?」
小桃搖頭。
季家的馬車就在旁邊侯著,見大臣們陸續出來,各家來接人的馬車也紛紛下來人。
「爹。」季綰綰打著傘上前。
季老爹一見她來,急忙道:「哎呦閨女,下這麼大雨,你怎麼自己來了?你二哥呢?」
「二哥去武院了。」
「快快快上車,外面寒氣重。」
季綰綰被他推搡著送上馬車,待車子慢慢駛出宮門口,才好奇的問出口:「爹,方才我們看見宮門口跪著一人,那是沈相嗎?」
季老爹聞言沉默,雖然又嘆了口氣:「是啊。」
「沈相他……出什麼事了嗎?」
季綰綰來大晉以後,經常聽到勤王和沈相的傳言,這兩人在大晉百姓心中的威望一個比一個高,如此優秀的沈相怎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難道是被天子忌憚了?
季老爹搖頭道:「沈相母親去世了。」
「啊?!」季綰綰疑惑的喊出聲。
下一秒,她從夢中驚醒了!
沈母去世了?
外面天微微亮,青桔的聲音也從外面傳來:「小姐,出什麼事了?」
季綰綰驚魂未定,她努力平復心情,回道:「沒事,準備起床洗漱。」
說是這麼說著,但是季綰綰的腦子裡總是不斷迴蕩著夢裡那一幕,她身邊的丫頭是小桃,還沒有青桔。
那該不會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吧?
沈母去世了……
季綰綰手下的動作更麻利了一些,她匆匆洗漱好就帶著小傢伙朝相府趕去。
待見到沈母正好好的跟沈懷稷坐著吃早飯,這才把那顆心給放到了肚子裡。
沈母朝她們招手:「綰綰,南南,吃飯了嗎?」
季綰綰搖頭,連忙笑道:「還沒,就等著來找你們蹭飯呢。」
沈知南也朝沈母小跑著過去,喊道:「祖母,南南想您了。」
沈母輕笑:「想我還不來看我,聽說昨日還給季家的二公子下聘去了,這熱鬧湊的可開心?」
沈知南嘿嘿一笑:「是啊,昨天可熱鬧了,好多人圍著我們,街上也有好多百姓來圍觀,原來下聘會有這麼多人,南南都驚呆了!」
「喲,這就驚呆了,等你長大成了親,你爹只怕會給你辦的更大。」沈母說著還朝沈懷稷和季綰綰看了一眼。
這孩子雖然生母不明,但若是得兩人喜歡,將來也是可能記在嫡母名下,享受著嫡子的待遇。
「嘿嘿,那還早呢。」
沈知南膩歪歪的給她說了一會兒話,這才突然問道:「爹爹,方才我們進來的時候,門口好像比平時多了好幾個人?」
沈母的笑容微微收斂,她朝沈懷稷道:「他派人來做什麼?」
沈懷稷的臉色也很難看:「不讓您出京。」
季綰綰心裡直咯噔!
沈母當時分明說了如果三日後出不了京就自盡,皇上竟然將她逼到這份上,難道說八年後南南從未見過沈母就是因為此事……
皇上,他也太狠了。
沈母沉著臉,手裡的勺子重重的捏著,季綰綰能感受到她的憤怒和恨意。
她連忙道:「伯母,京城裡也有好玩的地方,在這多住些日子吧,你喜歡做什麼我就陪你去,左不過一年的功夫,一晃眼就過去了。」
沈懷稷望來,見季綰綰拿沈知南的那個夢來說寬慰母親,雖然夢都是假的,但若是母親能開心些也未嘗不可。
沈母捏著勺子的手慢慢放鬆了下來,她心裡湧起的洶湧情緒也逐漸平息:「好,既然他不想讓我好過,那誰都別想好過!」
要她留在京城是嗎?
那她就親眼看著他是如何駕崩的!
季綰綰忍不住附和道:「對,有氣絕對不能自己忍著,誰讓咱們不舒服,咱們就還回去!」
「嗯。」沈母抬眸間,神色已經跟往常不大一樣。
沈懷稷看著對他最重要的兩個人正算著怎麼不讓人好過,眉眼忍不住柔和了一些。
儘管算吧。
捅了簍子他去收拾。
飯後。
沈懷稷說要帶沈知南進宮正式面見皇上,沈母沒有異議,再提到進宮她也沒那麼明顯的排斥情緒。
季綰綰就留在府里陪她,但相府有些無趣,便帶著沈母上大街上逛。
許是街上人來人往的熱鬧,也許是季綰綰明亮清脆的聲音太過有感染力,沈母漸漸忘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真正好好地欣賞京城的繁華。
「伯母你看,這個是晴玩齋新出的小玩意兒,拉這裡會出來一隻小鳥。」
「確實新奇。」
「還有這個是京城新修的戲院,我來聽過一回大晉女將的故事,可熱血了!」
「大晉女將?」
季綰綰點頭:「是啊,雖然大晉女子不能當將,但戲院卻是可以排練這些節目的,要不要進來聽聽看?」
沈母欣然接受:「去聽聽。」
兩人定了個雅間,小二給她們陸續上茶水點心,沈母坐下就入神地聽著戲曲。
戲文里講了一名女子在丈夫戰死後,穿上了丈夫的戰袍,扛起了整個軍隊的責任,去完成了丈夫未完成的使命,擊退敵軍。
這女子家裡代代都是武將,從小受薰陶,對領兵打仗一事並不遜色於男人,丈夫去世後,她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扭轉了敗局。
季綰綰又聽了一遍,發現跟她上回聽得不一樣,像是一個系列的,展現不同的女將風采。
沈母笑道:「怪不得來聽的女子如此多,這戲文確實不錯,聽得我都想穿戰袍上戰場了。」
「這麼洗腦?」季綰綰笑眯眯道,「改天帶相爺也來聽聽,看他會不會也想去。」
沈母聽她提起自家兒子越來越順口,臉上淡淡的笑容逐漸明顯:「稷兒平時忙公務,定是沒多少時間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