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綰綰想了想，搖頭道：「他陪我還挺多的，昨天一大早起來把摺子看完了才來找我。」
沈懷稷這個時間管理大師，總讓她有一種在和高三學生談戀愛的錯覺。
沈母點著頭，狀似隨意道：「去找你的來迴路上倒是折騰不了時間，若是成親後就能更方便些。」
言下之意，是在提醒她早點嫁來相府，這樣兩人相處的也更方便且名正言順。
季綰綰也想，但是她好糾結。
這要是現代就好了，談戀愛同居也沒人說什麼，但是在古代未婚同居就跟天塌了一樣大。
嫁給沈懷稷嗎？
她有點沒有信心。
季綰綰覺得愛情是有時效性的，如果過幾年兩人沒感情了、生了怨懟，是硬著頭皮過下去還是和離呢，要是和離孩子跟誰，要是南南跟沈懷稷了，那會不會被後來的繼母欺負……
沈母也沒想到她隨口提點的話，季綰綰都已經腦補到了南南跟繼母相處的宅斗日子……
「沈老夫人，季姑娘，你們也在這裡聽戲曲？」
雅間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女聲，兩人順著望過去，一個比一個茫然。
沈母率先問道：「你是？」
女子朝她盈盈一福身，笑著道：「小女名叫上官雲，是大理寺卿上官鴻的嫡長女。」
季綰綰眉頭一挑，大理寺卿，這可是她家老爹的頂頭上司。
沈母禮貌的朝她道：「過來坐吧，別站門口了。」
「是。」上官雲過來後，禮貌的跟沈母保持著距離，只能貼著季綰綰坐。
但季綰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下意識想離這人遠一點，屁股也往外又挪了挪。
雖說上次相府辦了個宴會，但她並不是每個人都見過，對這個上官雲也沒有一點印象，她覺得至少是沒跟對方對上過正臉的。
而上官雲之所以這麼確定她的身份，估計是府里有她的畫像。
這對大理寺而言，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上官雲淡淡的笑道：「沈老夫人不常在京城，我也只是遠遠地看過一眼，並不是太確定，但是季姑娘在旁邊還是很好認的，我們私下參加宴會經常見著。」
季綰綰每次去參加宴會，眼裡就只有吃的。
對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貴女們，大概掃過一眼以後就開始覓食吃，倒真的沒怎麼關注過上官雲。
沈母淡淡的喝著茶，不經意地問道：「所以你是在確定季綰綰的身份後，才敢認我？」
她和季綰綰明面上並沒有什麼關係，若上官雲是因為這點，那想必知道的東西還不少。
「……」
上官雲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間的尷尬，她對這位沈老夫人了解的少之又少，本以為像沈相那樣文人的母親，應該說話也是彎彎繞繞的。
結果這一記直球甩出來，讓她一時都想不到話來接。
沈母覺得小姑娘們的心事都太好猜了，這位上官姑娘只怕對她家稷兒也有意，都是適齡待嫁的女孩子，還是不要給人太過難堪的好。
沈母將桌上的糕點往她面前推了推道：「嘗嘗這個梨花酥。」
上官雲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她微笑著應道：「謝謝老夫人。」
沈母慢悠悠起身道：「上官姑娘，老身想起府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多陪了。綰綰，我們走吧。」
剛還覺得自己像局外人的季綰綰，被叫到名字立馬應道：「來了來了。」
兩人離開後，上官雲手裡還握著那塊梨花酥。
少女手指指甲慢慢插進了糕點中，一點點將那梨花酥毀的支離破碎。
馬車上。
季綰綰好奇的問道：「伯母，我還以為你讓她坐下是想讓她陪您多說說話呢，怎麼剛坐下就要走了？」
說是府中有事，一聽就是託詞。
沈母睨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覺得不開心？」
季綰綰：「……」
這都能被察覺到？！
她就是一點點點點的不舒服，而且這上官雲是找沈母說話的，又不是找她的。
沈母輕笑道：「我畢竟是過來人，從那姑娘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而季綰綰只能靠第六感。
單純地覺得不想跟上官雲來往，也不喜歡沈母跟她多說話。
沈母坐在車廂里，孜孜不倦地教導她：「一個從來沒見過我正面的人，敢直接叫出聲，想必是早已確定我的身份。」
「她雖然什麼都沒說，也沒那麼明顯的跟我套近乎，但你要知道，一個待嫁的女子每一次主動都可能是有目的的，即使只是主動說上一句話。」
季綰綰道：「您是說，她想嫁進相府？」所以才想跟沈母拉關係。
因為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沈母同意她進門，沈相大概率也不會拒絕。
沈母點頭：「如今你還沒進門，會遇到的都是講規矩的貴女，只能通過一些小細節來判斷她們在打什麼主意。若是你日後進了門，再遇見的便是一些想做侍妾和通房的，那招數才多的叫人頭疼。」
貴女好歹還會端端架子，面子上不會鬧得太難看，但其他身份的女子就沒那麼多顧忌，多下作的手段都有。
季綰綰也想起了：「我家隔壁前幾日還有個外室打上門來，說私生子都好幾歲了，府里卻連個通房的位置都不給，硬是在門前撒潑打滾了好幾日才被收進府里。」
沈母：「……」
這例子舉得好，下次別舉了……
不過聽著沈母的教誨，季綰綰覺得沈母好像媽媽一樣，費心費力的帶她這個沒宅斗腦子的娃。
「日後再遇見這樣的女孩子，避遠著些，不要被人挑撥，傷了你跟稷兒的關係。」
「好。」
回到府里後，沈知南已經從宮裡出來了。
小傢伙懷裡抱著一塊小金鎖，噔噔噔的跑來給季綰綰看：「娘親看，實心的。」
季綰綰拎了拎重量，果然實在：「皇上這回大方，肯定能賣不少銀子！」
沈懷稷：「……」御賜的東西，誰敢拿出去賣？
沈母更是無奈的望向自家兒子，那眼神里分明寫滿了：對你媳婦兒子大方點行不行，瞧瞧一塊金鎖就給激動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