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一直很注重男女大防,這種人跟人擠在一起的樣子,除了去跟人看狀元遊街時經歷過,其他時候可都是有多遠坐多遠。
沈懷稷也回抓著她道:「別擔心,焰火放完就會點燈,很快。」
「嗯,但是這樣好擠啊,她們看焰火就焰火,亂走什麼啊?」
沈懷稷解釋道:「興奮吧,人興奮的時候會忍不住走動。」
他剛說完這句話,只感覺身旁的妻子被人一個大力給擠到了另一邊,沈懷稷連忙去撈她。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沈懷稷感覺自己額頭重重地撞在了石柱上,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季綰綰被他抓到了懷裡,旁邊的人緊緊地擠著,將他們擠在了一個石柱旁,怎麼都動不了。
「滴……」
一滴血落在了季綰綰的脖子裡。
「咦,好像下雨了?」她詫異地抬頭,就著昏暗的燈光,看見沈懷稷額角有一大片血跡,正在汩汩地流淌著……
「相爺!」黑風哪怕被人群衝散,也一直盯著他們這邊。
眼見沈懷稷受傷,他也顧不得其他,直接用輕功將兩人從人群帶了出來!
「相爺,您流血了!」
自家相爺止血困難,黑風每次見他流血都驚出一身汗,不過好在有季綰綰的祖傳藥,他每次出門都帶在身上,就怕相爺哪天不小心受傷!
黑風趕緊從懷裡將止血酶拿出來,結果敷了一半發現:藥不夠了!
黑風驚慌地朝季綰綰道:「夫人,藥沒了!這藥配出來需要多久?屬下這就去找方太醫配置!」
天知道他有多慌!
要是這藥需要配製的時間太長,那相爺能等得及嗎?
沈懷稷一直沒停的在流血,因著額頭傷口過大,這會兒的意識已經開始有些不清了。
配藥當然快,但是這裡人太多,要是被人看見……可是不行,沈懷稷等不及了!
季綰綰朝黑風喊道:「黑風,擋住我們!」
「是!」黑風很想說都這個時候,不應該趕快讓他去找方太醫嗎?
可季綰綰的聲音難得這么正經,黑風下意識選擇相信她!
對,她是相爺的妻子,相信她!
季綰綰拿起手鐲,在沈懷稷半昏半醒的狀態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沈懷稷感覺額頭涼涼的手鐲以很快速度慢慢升溫,到後面還有發燙,這溫度灼燒的他有些不舒服。
可沒辦法,季綰綰髮現手鐲碰觸人的時間越久,出藥的速度就越快!
果然,下一秒,袖子就來東西了。
季綰綰熟練地拿出止血酶,快速撒在他的傷口上,眼見著傷口漸漸停止了流血,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沈懷稷也因為失血過多,身子虛弱的抬不起力氣,季綰綰將他的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拍著他的背道:「好了好了,不要怕,止住血了。」
耳力極好的黑風聽見這話連忙轉頭,果然他家相爺止住血了!
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季綰綰這麼先見之明,竟然也有隨身帶著止血藥,以備不時之需。
黑風此時的心情大起大落,他頭一次覺得相爺娶季綰綰也挺不錯的,這相爺夫人越看越順眼……
焰火放完,宮宴上的燈籠一盞又一盞的亮了起來,而擁擠的人群也逐漸恢復如常,男男女女們都自去找宴席坐下。
不知誰喊了一聲:「呀,沈相受傷了!」
「啊,怎麼回事?」
眾人望過來的時候,黑風已經攙扶著沈懷稷去了太醫院。
血雖然是止住了,但傷口還需要包紮處理,今日宴會這場席面是吃不成了。
宮宴邀請的都是達官貴人,太醫院的人雖然沒在邀請之列,但怎麼說都是上元節,方太醫跟幾個關係好的太醫正以茶代酒,吃著糕點胡侃。
「方太醫!」黑風叫魂一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方太醫正吹到自己剛研製的新藥上,一聽黑風的聲音連忙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黑風用的是內功傳聲,從老遠的地方就能傳來,定然是沈相出什麼大事了!
「怎麼了怎麼了?」方太醫急得鞋都跑掉了一隻。
黑風道:「相爺磕到頭了,需要包紮一下。」
「啊?磕哪裡了?止住血了嗎?」方太醫急得三連問。
黑風語氣輕鬆道:「止住了,就差包紮了!」
方太醫:「……」
方太醫想罵人!
他奶奶的,急得他衣衫不整、鞋子亂飛,結果就是個包紮的活!
有沒有搞錯,這你老兄還用內功喊話,是內力太多無處使用嗎!!
方太醫在心裡罵了黑風五百句以後,這才趕緊帶著沈懷稷去包紮傷口,至於這止血藥他是見一次驚嘆一次!
唉,季家的神醫祖宗們真是太厲害了!
方太醫給沈懷稷包紮好以後,黑風就將人暫時放在了太醫院屋裡的床榻上。
方太醫說:「相爺只是短時間失血過多,大腦一時缺血才導致的昏迷。讓他躺平休息下,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
「好。」
黑風退出去跟方太醫說話,季綰綰則坐在床邊看著沈懷稷。
這男人大多時候都是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的模樣,每次見他虛弱的樣子,都是因為止血困難導致的。
季綰綰忍不住發笑,眼裡卻是極盡溫柔:「你要是個女孩子,肯定有很多男人想把你捧在手裡寵,怎麼能這麼惹人憐愛呢?」
清冷男人靜靜地躺在床上,燭火照在他冷白的皮膚上,又添了幾抹冷色。
沒過多久。
沈懷稷恢復意識,他一睜開眼就見妻子笑的正開心,只是這開心似乎還有些不一樣。
沈懷稷問道:「我受傷,你這麼開心?」
季綰綰調侃道:「是啊,難得看相公這麼嬌弱,我的保護欲都被激起來了!」
沈懷稷望著她頑皮的模樣,腦子裡想的卻是昏迷前,那隻貼在他額頭上發燙的手鐲。
「不要解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