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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有問題

2026-08-11 17:59:23 作者: 咩咩指導

  姜仲夜趴在圖書館自習室的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眼睛半闔著,整個人像一株被曬蔫了的植物。

  旁邊的周順嘴上翹著筆,顯然心情很好。

  他瞥了一眼姜仲夜,把筆拿下來在指尖轉了一圈:

  「你記得啊,等這幾天考完試我們就去雲夢玩。」

  姜仲夜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從手臂底下傳出來。

  周順挑眉,湊近了一點:

  「你咋了?又失戀了?你都這樣悶悶不樂好幾天了,幹嘛呢?」

  姜仲夜把頭抬起來,臉頰被桌面壓出一道淺淺的紅印,頭髮亂糟糟地翹著。

  他沒接話,只是看著周順,反問了一句:「你和林覺和好了?」

  周順笑嘻嘻的,眼睛彎起來,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嗯呢!我昨天晚上回寢室跟他說,問他考完試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他扭捏了半天,說好。」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一點:「他果然喜歡我。」

  姜仲夜看著他臉上那層薄薄的紅暈,嘴角動了動,聲音更悶了:「那挺好的啊。」

  周順把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胳膊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那你呢?」

  姜仲夜抿了抿唇,無意識地拿筆戳著紙面,戳出一個個小黑點。

  有些話堵在喉嚨里,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周順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好奇:

  「說說嘛說說嘛,你和你那位心動男嘉賓,現在進展如何了?」

  姜仲夜把頭埋進手臂里,整張臉都藏起來,只露出一小截耳尖。

  

  聲音從臂彎里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點委屈:「我感覺……他不在意我。」

  周順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啊?前段時間你們不都睡在一起了嗎?他是渣男啊?!」

  姜仲夜猛地抬起頭,緊張地看了一眼周圍。

  還好這間自習室里沒什麼人,只有角落裡一個戴耳機的女生在埋頭寫東西。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點急:「你小聲點!」

  周順趕緊縮了縮脖子,也跟著壓低聲音:「哦哦。所以是咋回事?」

  姜仲夜撐著頭,筆繼續在紙面上無意識地戳著。

  他盯著它們看了兩秒,又戳了兩下。

  「他不是渣男。」

  周順挑眉,換了個姿勢趴在桌上,側著頭看他:

  「不是渣男?之前我只知道你說他長得高、身材好啥的……他到底是啥樣的?」

  姜仲夜垂眸,猶豫了一下。

  目前除了塗文雅知道以外,別人都還不知道沈晝的事。

  那些東西太私密了,太靠近心臟了,說出來就覺得像是把什麼珍貴的東西攤開給人看。

  姜仲夜猶豫了一下,看著周順真誠分析的目光,還是開口了:

  「就很溫和。對我很好,很包容我,我做什麼他都支持我,感覺……無條件給我托底。幾乎好到沒底線似的。」

  周順愣了一下,眉毛挑得更高了,語氣裡帶著一點懷疑:

  「這年頭有這種人?」

  姜仲夜點頭:「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至少到現在為止,沒見到他問我索取過什麼回報,連說都沒說過。」

  周順直起身靠回椅背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聽你這麼說,人確實很好啊。」

  姜仲夜垂眸:「對啊,他對我很溫柔,說話都溫和得很,感覺就是我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就跟沒脾氣似的。」

  周順點點頭,表情卻變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想什麼。

  「那確實,」他慢悠悠地說,「這種人一般最難搞了。」

  姜仲夜轉過頭看他,眉頭皺起來:「為什麼?」

  周順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要開始認真分析的樣子。

  「你看啊,人不可能沒脾氣啊。再老實的人都有脾氣。他這樣,我感覺有古怪。」


  他頓了頓,目光在姜仲夜臉上停了一瞬,「他圖你什麼?」

  姜仲夜皺眉,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但每次想到最後都找不到答案。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覺他什麼都不要。」

  周順的眼睛眯得更深了,身體往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如果我說他圖你這個人呢?」

  姜仲夜一愣,手裡的筆停了。

  他盯著周順,聲音有些不確定:「什麼意思?」

  周順嘴角勾起:「你說的這個人,是你的資助人吧?」

  姜仲夜大驚,眼睛瞪圓了:「你怎麼知道?」

  周順靠回椅背里,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

  「按照我對你的了解,你這個人平時除了和我還有林覺以外,幾乎沒有什麼社交。有都是實驗室的那些學哥學姐。」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

  「能這樣對你的,除了你的資助人,我想不到還有誰了。」

  姜仲夜抿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對……是他。」

  他垂下眼,聲音放低了,「那為什麼你說他圖我這個人?我沒感覺到他圖我什麼啊。」

  周順把椅子往後推了推,整個人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像是在梳理什麼線索。

  「他有錢嗎?」

  「有。」

  「多有錢?」

  姜仲夜想了想,腦子裡過了一遍沈晝說過的那些話。

  「……應該是很有錢。我目前知道的,在上京至少有兩套別墅,有個複式大平層,說是好像還有其他的資產。」

  周順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吹了聲口哨:「我去,能在上京有這些,那確實很有錢了啊。」

  他頓了頓,「他除了資助你,還有其他人嗎?」

  姜仲夜搖搖頭:「沒有。」

  「那就更奇怪了。」

  周順往前傾了傾,手指交叉撐在桌上,目光銳利起來:「他年紀大嗎?是富一代還是富二代?」

  「很年輕。富一代,他自己一路打拼上來的。」

  周順眯起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有問題。」

  姜仲夜一愣:「什麼問題?」

  周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姜仲夜很少在他臉上見到的認真:

  「有錢人可能溫和,但絕對不可能善良。莫名其妙的發善心會有,但是不可能會有像對你一樣這種不求回報的善心。

  特別是富一代,搞慈善的都要算稅,你覺得真有這麼無私?」

  姜仲夜垂眸,周順說的這些他全都想過,也全都知道。

  在那些睡不著覺的深夜裡,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地想。

  想沈晝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想自己有什麼值得沈晝這樣做的。

  他找不出任何破綻,找不出任何可以證明沈晝另有所圖的證據。

  那些好不是表演出來的,太真實了,真實到他找不到一絲破綻。

  周順看著他的表情,目光銳利:

  「他這麼成功,如果說資助了很多人,那我沒話說。但為什麼偏偏只對你一個人這麼好,還不求回報?我感覺他肯定圖你點什麼。」

  姜仲夜抬起頭,臉上全是真誠的困惑: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如果說圖我身體的話,他壓根沒主動跟我有過親密接觸,連平時都帶著距離。」

  周順皺起眉,靠在椅背裡面,摸了摸下巴,忽然開口:

  「那如果我說,他有其他的心思呢?」

  姜仲夜看著他,眉頭皺得很緊:「什麼意思?」

  周順看向姜仲夜,若有所思:「或許,他是想把你……養在籠子裡當金絲雀呢?畢竟很多有錢人都喜歡玩這種遊戲。」

  他眯起眼:「如果真是這樣,你願意成為他手中,永遠都飛不出去的鳥兒嗎?」

  姜仲夜蹙眉,垂下睫毛,目光落在紙面的黑點上,嘴唇緊抿著。

  周順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畢竟沉默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他挑眉:「看來你也不願意嘛。」

  姜仲夜這才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茫然和困惑。

  他看著周順,眉頭皺著,嘴唇動了動:「你……你從哪裡得出的結論?」

  周順嘿嘿一笑,剛剛那點嚴肅勁兒全沒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又帶著一點理直氣壯。

  「咩咩指導的小說裡面啊!不過小說不都這樣寫嗎?先讓你習慣,然後一步步地掌控你,最後讓你溺死在他的溫柔鄉裡面。」

  他眨眨眼,聲音放低了:「別說,有點帶感。」

  姜仲夜無語地看著他:「所以你在亂說。他壓根就不是那樣的人。」

  沈晝明明對他幾乎無條件的包容,對他好,簡直就是溺愛,買戒尺回來都是為了嚇唬他。

  他做什麼沈晝都沒有控制過,想做什麼就去做,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交什麼朋友就交什麼朋友。

  他從來沒有攔過,連皺眉都沒有過。

  怎麼可能是跟周順說的那種人一樣。

  周順看著他,沒有反駁,只是語氣認真了一點:

  「不過還是得提醒你一下。如果說是普通人還好,但是如果是個位高權重的有錢人,那他做這件事情,就很難存有普通的心思。」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姜仲夜垂眸,沒有說話。

  紙面上那些戳出來的小黑點,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這些問題他全都想過,可他想不出答案,因為沈晝什麼都沒做錯。

  他溫和,體貼,包容,支持,從不越界,從不索取。

  姜仲夜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目光落在窗外。

  如果沈晝真的像周順說的那樣,是在等他習慣、等他依賴、等他離不開。

  那沈晝為什麼什麼都不做?為什麼不靠近一點?為什麼不伸手?

  為什麼要站在那個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他和別人出去玩,看著他和周順說說笑笑,看著他要離開,也只是說一句注意安全?

  都這麼久了,如果他真的想掌控,為什麼要給他自由?

  姜仲夜垂眸,看著紙面上的那些小黑點,想起沈晝經常站在廚房裡給他熱牛奶的背影。

  沈晝他就是很好啊……好到他不想放手。

  旁邊周順還在說什麼,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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