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姜仲夜幾乎是跑著進了停車場。
沈晝的車停在老位置，他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帶進一陣外面的冷風。
沈晝似乎剛從什麼思緒里回過神來，偏頭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嘴角彎了彎。
「今天發揮得怎麼樣？」
姜仲夜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翹起嘴角，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輕快：「我覺得可以！」
沈晝也笑了笑，發動車子，方向盤在手裡轉了一圈：「那很好。你想吃什麼？今天在外面吃吧。」
姜仲夜想了想，車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路邊的樹被風吹得簌簌地響，光是看著就覺得冷。
他縮了縮脖子：「我想喝羊肉湯，好冷啊今天。」
沈晝愣了一下。
按照姜仲夜平時喜歡吃的東西來說，冷了的話，火鍋應該才是他的首選。
「……好。」
兩人走進餐廳的時候，才發現這家店的生意好得出奇。
大堂里坐滿了人，空氣里飄著羊肉和香料混在一起的濃香，暖黃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暖融融的。
門口已經排起了隊，前面還有好幾桌等著叫號。
沈晝在等候區的長椅上坐下，姜仲夜也挨著他坐下來。
姜仲夜剛拿出手機，屏幕就亮了一下，周順的消息彈出來。
【周順：房間我已經訂好了，你這次的費用我全包！】
姜仲夜看著那條消息，無奈地嘆了口氣。
本來他就不想去的，他更想在家和沈晝待著。
但那天試探沈晝的時候，他順口說了要去，就被周順抓得死死的，怎麼都賴不掉。
他只能在輸入框裡打了個字，發送。
【姜仲夜：好。】
沈晝偏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他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瞬間湧上來的情緒翻江倒海地衝過胸口，帶著一股灼熱酸澀。
他知道姜仲夜不可能喜歡周順。
姜仲夜對他沒有那種心思，他比誰都清楚。
可哪怕不喜歡，他也不想要姜仲夜離別人這麼近。
不想要他答應和別人出去玩，不想要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去一個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待那麼多天。
沈晝抿緊了唇，眼底翻湧著煩躁。
101看書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省心 全手打無錯站
他抬起手，指尖有些發顫地按上眼皮。
指腹壓著眼球，用那點疼痛把那層翻湧的躁意壓回去。
他閉著眼睛，在心裡反覆地跟自己說：
自己只是他的哥哥，別控制欲那麼強。
別控制欲那麼強。別控制欲那麼強……
姜仲夜微微偏頭，看著沈晝，目光落在他按著眼皮的手指上，那指尖在微微發抖。
「哥？您怎麼了？」
沈晝的動作僵了一瞬。
他緩緩放下手，偏頭看向姜仲夜，那雙眼睛底下的血絲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明顯。
姜仲夜嚇了一跳：「哥，您是不舒服嗎？要不我們回去，我給您做點簡單的吃的，吃完早點睡吧？」
沈晝看著他眼裡的擔憂，淡淡笑了笑。
「不用擔心，我還好。」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不是想喝羊肉湯嗎？好像到我們了，進去吧。」
姜仲夜還想說什麼，但叫號的聲音正好響起來，服務員已經拿著菜單站在門口等了。
他只好跟著站起來，走進大堂。
沈晝走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那層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
第二天下午，姜仲夜走出考場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教學樓前面的台階上。
旁邊的周順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聲音裡帶著即將放假的興奮：
「我們明天考完後第二天就出發啊！你可別想跑啊！」
姜仲夜點點頭：「好。」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沈晝回復的消息。
【姜仲夜：哥，一起回去嗎？（小貓歪頭.jpg）】
【沈晝：好，來辦公室找我。】
姜仲夜的指尖在屏幕上點得飛快。
【姜仲夜：馬上來！】
他收起手機，轉頭看向還在絮絮叨叨的周順，聲音裡帶著一點歉意：
「呃，我現在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後天見。」
周順爽快地應了一聲，朝他擺了擺手：「好啊，我也還有事要去一趟吳教授那邊。」
「好。」
見周順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姜仲夜調轉方向，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上跨。
沈晝的辦公室在三樓拐角，走廊盡頭。
姜仲夜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辦公室內暖氣很足，撲面而來的一股暖意。
沈晝還坐在辦公桌後面，指尖在鍵盤上敲著。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衣，袖口挽起，手背上的青筋在敲鍵盤的時候微微浮起。
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臉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姜仲夜走過去，在辦公桌旁邊站定：「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沈晝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屏幕上，指尖繼續敲著：「還沒處理完，你先坐會兒。」
「好。」
姜仲夜想了想，從旁邊拉了張椅子過來，在沈晝旁邊坐下。
靠近的時候，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湧進鼻腔，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他微微偏頭，看著沈晝的側臉。
男人的側臉很好看，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的線條，唇下那顆小小的痣，每一樣都恰到好處。
他的神情專注，看起來十分溫和，和前天晚上侵略感極重的樣子判若兩人。
姜仲夜看著那張側臉，忽然有些恍惚。
他把下巴擱在手臂上，趴在桌面，目光盯著沈晝的側臉。
暖氣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裹著他，眼皮越來越沉，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睫毛顫了顫，慢慢地閉上了，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沈晝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垂眸看著旁邊的人。
男生趴在桌面上，臉側著枕在手臂上，呼吸平穩，臉頰泛著一點暖氣烘出來的薄薄的紅。
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趴在主人身邊睡得很沉，連肚皮都翻出來了，毫無防備。
沈晝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抿緊了唇，指尖微微蜷縮，目光落在那張安靜的睡顏上，久久沒有移開。
就在這時候，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消息通知。
【周順：沈教授，您在辦公室嗎？吳教授讓我來您那裡取文件。】
沈晝看著那行字，視線移向旁邊睡著的少年。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下一行字。
【沈晝：在，你過來吧。】
消息發出去。
沈晝靠進椅背里，看著姜仲夜的睡顏，垂下眼眸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