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沒關,周順推門走進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意。
但剛邁進去一步,他整個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辦公桌後面的兩個人。
沈晝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姿態鬆弛,目光正落在電腦屏幕上。
而他的旁邊。
姜仲夜趴在他旁邊睡得正香,臉枕著手臂。
他身上還搭著一件深色的大衣,面料看起來就很貴,袖子垂下來,幾乎把他整個人都蓋住了。
那件大衣是誰的,不言而喻。
周順的瞳孔地震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風暴,無數的念頭像彈幕一樣從他腦子裡刷過去——
臥槽臥槽臥槽!!
等等!姜仲夜怎麼睡在沈教授旁邊?!
還睡成這樣?!
還披著沈教授的大衣?!
這個距離是不是有點太近了?!
近到他的肩膀都快碰到沈教授的胳膊了,他們平時關係這麼好的嗎?
不是,姜仲夜平時在實驗室里明明跟沈教授不怎麼說話的啊???
他每次都規規矩矩地喊「沈教授」,客氣得像陌生人。
可現在他趴在沈晝旁邊睡覺,身上披著沈晝的大衣。
沈晝還在旁邊工作,像是完全沒有被他打擾到,像是……早就習慣了?
沈晝看著面前這個明顯已經陷入頭腦風暴的男生,把桌面上一個文件袋往前推了推,聲音不急不緩:
「周同學。這個文件麻煩送給吳教授。」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似乎就是他的聲音讓旁邊的姜仲夜醒了。
男生動了動,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臉在手臂上蹭了蹭。
他迷迷糊糊地坐直身體,大衣從肩頭滑下來一點,還半闔著眼,聲音悶悶地喊了一聲。
「哥……」
周順的瞳孔再次地震——
什麼!?
哥???
他叫沈教授……哥?!
沈晝垂眸看向姜仲夜,聲音放得很輕:「睡醒了嗎?」
「嗯……」
姜仲夜揉了揉眼睛,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然後他的視線,看到了站在他面前還沒回過神來的周順。
姜仲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順,又看了看旁邊的沈晝。
沈晝微微蹙眉,看著他那副見鬼了的樣子,聲音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切:
「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姜仲夜的睫毛抖得厲害:「沒、沒不舒服……」
周順站在旁邊,整個人已經石化了。
他見過沈教授溫和的樣子,畢竟沈教授總是笑著的,說話不急不慢,對誰都很客氣。
但他從來沒見過沈教授像這樣跟一個人說話!
周順的腦子裡忽然炸開一道光。
他想起姜仲夜說過的那些話,和面前的場景。
所以……難道說,姜仲夜的資助人。
是沈晝教授啊?!
臥槽!!!
他在心中再次爆了一聲粗口,音量比上次更大,大到他覺得自己的腦殼都在嗡嗡響。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姜仲夜那張泛著薄紅的臉上。
現在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的好兄弟,喜歡的人……
是沈晝啊!!
沈晝感受到了周順的目光,抬眼看向他。
「周同學,麻煩你送一下文件吧。」
周順趕緊點頭,動作快得像啄米的小雞:
「好……好,我馬上去。」
他伸手去取桌面上的文件袋,指尖碰到牛皮紙的時候還有點不真實。
沈晝微微偏頭,看向姜仲夜。
「那我們回家吧。」
周順的手一抖,文件袋差點從指間滑出去。
回…回家?!
哦對,之前姜仲夜說過「他有一個朋友」和他喜歡的那個人住在一起來著……
當時他還調侃說對方不理「他的朋友」,是因為家花沒有野花香。
原來,那個時候他們就有一腿了啊!!?
姜仲夜的臉瞬間又紅了一個度。
他垂下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好……走、走吧。」
周順趕緊把文件袋抱穩,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努力維持正常的僵硬:
「那……那我先走了,沈教授假期快樂。」
沈晝含笑看著他,那笑容得體溫和,挑不出任何毛病:
「嗯,假期快樂。」
周順複雜地看了一眼姜仲夜。
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東西:震驚、瞭然、擔憂。
還有一點「你小子居然瞞了我這麼久!」的幽怨。
然後他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溜了。
門在他身後合攏。
姜仲夜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兩秒,然後猛地轉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又羞又惱的控訴:
「哥……!您剛剛怎麼不喊醒我啊!」
沈晝偏過頭,那雙偏淡的眼睛注視著他:
「我剛剛喊了,但你沒醒。」
姜仲夜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聲音里的底氣明顯不足了:
「是、是嗎?」
剛剛好像確實是有聲音淡淡的在耳邊說著什麼,但是他太困了沒聽清。
面前的沈晝微微蹙眉,那蹙眉的弧度很輕。
但配合著他微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唇角,看起來竟有幾分……委屈。
「嗯,你剛剛沒理我。」
姜仲夜的心臟猛地顫了一下。
看著沈晝那張臉上若有若無的委屈,喉結滾動了一下,趕緊認錯,聲音都不利索了:
「啊,這樣嗎……對、對不起哥……」
沈晝失笑:「沒事,我們走吧。」
姜仲夜剛站起來,才反應過來身上還披著一件大衣。
大衣不算重,上面帶著沈晝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
剛才那股淡淡的疑惑散去,心頭浮起一股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