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仲夜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沈晝剛好走到樓梯口。
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襯衫，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樣。
他抬起眼看向姜仲夜，嘴唇動了動，還沒開口，姜仲夜先笑了。
「早啊，哥。」那笑意輕快而自然，和過去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沈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早。」
姜仲夜從他身邊走過去，彎腰從鞋櫃裡拿出那雙常穿的鞋，蹲下慢慢繫鞋帶。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衛衣，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青春，發梢在晨光里泛著淺淺的金色。
沈晝站在客廳，看著他換鞋的動作，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
「你……要出去嗎？」他不自覺地問出口。
姜仲夜站起來，從玄關的掛鉤上取下外套，一邊回答：
「我朋友過生日，今天去給他挑生日禮物。」
他拉上外套的拉鏈，轉過身，朝沈晝笑了一下，語氣隨意而自然：
「今天我可能會晚點回來，飯已經做好了放在了冰箱，您自己熱熱吧。」
沈晝一愣。
姜仲夜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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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晝站在原地，垂著眼。
晨光從他背後的落地窗照進來，在他腳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的表情藏在逆光的陰影里，看不清。
獨戶電梯裡。
鏡面內壁映出姜仲夜靠在扶手上的身影。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像一層薄薄的霜從玻璃上褪去。
樓層數字在屏幕上跳動，電梯平穩下行。
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眯起眼看著那個跳動的數字，腦海里全是男人那張幾乎無懈可擊的臉。
問他去哪裡的時候，聲音還是那麼平，表情還是那麼淡，好像昨晚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姜仲夜把手揣進口袋裡，指尖碰到手機的邊沿。
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裡的委屈又翻了一層上來。
自己明明感覺到了。
在沈晝實驗室里，他明明感覺到了沈晝想親他。
他明明感覺到了沈晝喜歡他的。
卻連一個吻都不肯給。
說要囚禁自己的人是他，說要把自己養在籠子裡的人是他。
可到頭來呢？
現在自己還是站在電梯裡，即將走出這棟樓，走到外面，去給別人挑生日禮物。
他就這樣放任自己出門，連阻攔都沒有。
沈晝說過的囚禁，到頭來只是在門框上刻了一道線，然後對自己說：
這是你的籠子。
可他從來不關籠門。
姜仲夜閉了閉眼。
電梯到了一樓，「叮」的一聲打開了門。
姜仲夜走出去，從包里摸出手機，一邊打車一邊回復消息。
【姜仲夜：學長，我出門了，大概半小時到。】
【林傾楠：好呀，我大概也二十分鐘左右到。（小狗期待.jpg）】
姜仲夜看著那個小狗的表情包，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退回主屏幕。
看著息屏的手機半天，他把手機放進包里，走向網約車停靠的位置。
花圃廣場。
林傾楠從遠處跑過來。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跑到姜仲夜面前的時候微微喘著氣，臉上卻掛著明晃晃的笑容。
「姜學弟，你來的還挺快啊。」
姜仲夜抬眼看他：「倒也不是很快，路上有點堵。」
家在市中心，這裡雖然距市中心並不算遠，但臨近春節，堵車就堵了近半個小時。
這男生倒是會睜眼說瞎話。
林傾楠輕咳一聲，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點，連忙轉移話題：
「那我們先進去吧。」
「好，走吧。」姜仲夜點點頭，跟在他旁邊。
兩個人並肩走進商場。
節前的花圃廣場人很多，冷白色的燈光從挑高的穹頂傾瀉下來，把大理石地面照得發亮。
林傾楠偏過頭看著身邊的人。
姜仲夜今天穿得很好看，淺色的外套把他的膚色襯得很乾淨，走在商場的光線下，側臉的輪廓被光勾得很柔和。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翹，顯得整個人多了一點隨意。
林傾楠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其實學弟不用給我買禮物的。」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我生日你能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姜仲夜搖搖頭，語氣自然：
「你過生日既然請了我，那挑禮物就是我該做的。如果你再拒絕，那我就不去了，畢竟空手過去很尷尬。」
林傾楠抿了抿唇，那點推辭的話被他堵得乾乾淨淨，只好點頭：
「好。」
姜仲夜轉頭看他，嘴角揚起來，笑意清淺：「學長想要什麼樣子的禮物？」
林傾楠被他這個笑容晃了一下神。
他一直都知道姜仲夜長得好看。
從第一次不小心撞到他的時候就知道。
可他認識姜仲夜這麼久，姜仲夜還沒對自己笑過，這還是第一次。
「林學長？」姜仲夜歪了歪頭，眼裡帶著一點疑惑。
「啊……我、我都行。」林傾楠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耳根紅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居然盯著別人的臉看走神了。
姜仲夜點點頭，收回目光，語氣依舊不急不緩：「那我們走吧，先去看看。」
「好。」
姜仲夜轉身走進商場，林傾楠快走兩步跟在他旁邊。
兩人在商場裡隨便逛著，路過一家室內籃球場的時候。
姜仲夜透過落地的玻璃幕牆能看見裡面有幾個少年在跑動投籃，球鞋在木地板上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球場上：「學長喜歡打籃球是嗎？」
林傾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說：「對，我從小就打籃球。」
姜仲夜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那我知道我選什麼禮物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