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晝坐在研究所的辦公室內,面前懸浮著幾塊數據面板。
冷藍色的光落在他鏡片上。他正打算伸手划動其中一塊,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姜仲夜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進來,整個人直接撲進他懷裡,撞得沈晝連人帶椅往後仰了一下。
「哥!我的論文過了!」姜仲夜的聲音又亮又急,滿是壓不住的雀躍,整個人掛在沈晝身上。
沈晝下意識地伸手托住他的腰,把人穩了穩,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彎起來:
「那很好啊,仲夜很厲害。」
姜仲夜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裡面映著沈晝的臉,得意又認真地說:
「距離站在哥哥身邊,又近了一步!」
沈晝捏了捏他的臉,然後把他重新攬進懷裡,低聲說:「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姜仲夜在他懷裡拱了兩下,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窩好,忽然輕咳了一聲,耳根悄悄紅了:
他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目光飄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
「對了。哥……明天是我二十歲生日了。」
沈晝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瞭然的笑意:
「仲夜是想要什麼禮物嗎?」
姜仲夜搖了搖頭,臉頰上的紅已經漫到了脖子根:
「我想要……別的。」
沈晝微微歪頭,眼裡浮起疑惑:「仲夜想要什麼?」
姜仲夜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攥著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因為緊張,指節都有些泛白。
他把蓋子打開了,用力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直直地看著沈晝,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
「我……我想要哥哥嫁給我……」
「哥哥願意嫁給我嗎?」
說完他自己先紅了臉。
作為一個男生,姜仲夜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對另一個男人說「嫁娶」這兩個字。
沈晝卻根本沒有糾結那個字眼。
他的目光落在盒子裡那枚戒指上,整個人愣住了。
銀色的指環,素淨簡單,沒有鑲鑽,沒有繁複的雕花,就是一枚乾乾淨淨的環。
沈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從盒子裡將那枚戒指拿起來,像是捧著一件比什麼都重要的東西。
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澀:「為什麼……仲夜不等哥哥來。」
姜仲夜搖頭,目光認真得近乎鄭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哥哥已經等了我很久了。我也不想哥哥再等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哥哥,我們訂婚吧。」
沈晝的呼吸停了一瞬。
姜仲夜見他不動,趕緊補充道:
「這算是我的求婚戒指。雖然不貴,但是我自己攢的錢買的……哥別嫌棄。」
沈晝垂下眼,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冰涼的銀環,沉默片刻後抬起眼。
他眼睛裡蒙著一層被陽光曬暖的水,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
「仲夜向我求婚,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嫌棄。」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只是沒想到……你會比我先開口。」
姜仲夜翹起嘴角,把那點害羞壓下去。
他拿起沈晝的手,將戒指慢慢地套進他的無名指里。
指環滑過指節,嚴絲合縫地卡在根部。
然後他把自己那隻手伸到沈晝面前,掌心朝上,催促著:
「哥哥,快給我也戴上!」
沈晝捧起他的手,把那枚稍小一些的戒指慢慢地套進他的無名指。
戴好之後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姜仲夜的指節上,吻了一下。
那吻很輕,帶著一點溫熱的氣息,像是一枚印章,蓋在了承諾的末尾。
姜仲夜彎起眼,看著兩個人手上同款的兩枚戒指,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喜悅:
「那哥哥,我們明天早上民政局開門就去領證吧!明天我就滿二十了!」
沈晝嘴角揚起,剛想說「好」,臉上的笑意卻忽然頓住了。
姜仲夜還在低頭看自己和他手上的戒指。
男人的手指修長,銀色的指環戴上去格外好看。
他美滋滋地看了一會兒,才察覺到沈晝的沉默,疑惑地抬起頭。
此刻沈晝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閃躲。
姜仲夜皺起眉:「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啊?」
沈晝像是在組織措辭,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我們……我們明天下午去吧。」
「為什麼?」姜仲夜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晝不願意和他結婚?那不可能。
沈晝手扶上眉心,像是終於決定坦白什麼似的,嘆了口氣:
「抱歉,仲夜……我、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情。」
姜仲夜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挺直了背,看著沈晝的眼睛:「什麼事情?」
沈晝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仲夜還……在我戶口上。」
姜仲夜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
「對啊,我們得先去遷戶口,現在還是兄弟關係呢,得解除了才能結婚啊。」
沈晝抿緊了唇,沒有接話。
姜仲夜看著他那副難得一見的支吾表情,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哥,戶口有什麼不對嗎?」
沈晝移開視線,聲音帶著一種心虛:「戶口上,我和你的關係……不是兄弟。」
不是兄弟?
姜仲夜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兄弟那還能是什麼?
他腦子裡飛速地轉了一圈。
戶口本上除了兄弟,剩下的關係好像都不太正常。
他一個激靈,一個離譜到讓他頭皮發麻的想法浮現出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拔高了半度:「該不會、該不會是——」
沈晝閉上眼睛,無奈地認命:「是……父子。」
姜仲夜直接從他懷裡站了起來:「什麼!?」
沈晝伸手把他重新拉回懷裡,看著他那張震驚到幾乎空白的臉,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聲音放得很軟:
「抱歉,仲夜……我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快。」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找補,語速都快了幾分:
「我本來想的是我要求婚前,就讓時淮去改戶口的。但是這段時間太忙了……就拖下來了。」
姜仲夜還沒緩過來,呆滯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最開始你、你是把我……當兒子養的啊!」
沈晝抿了抿唇,難得地卡了一下殼:「我……比你大那麼多,最開始也沒想到會這樣……」
姜仲夜的腦子還在飛速運轉。
他想起沈晝上輩子三十七歲,加上這輩子的十幾年。
好像……也沒錯啊?
確實,這個年紀當爹一點問題都沒有。
姜仲夜慢慢冷靜下來。
看著面前這個神色明顯有些緊繃,眼底甚至藏著不安的男人,最初的那股荒謬感漸漸被另一種情緒蓋了過去。
他眯起眼,嘴角慢慢浮上一絲若有所思的弧度,聲音拖長了一點,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腔調:
「對哦,您年紀確實比我大了好多呢……」
沈晝把頭埋進姜仲夜的脖頸里,聲音悶悶的:「仲夜是嫌棄我了嗎?」
姜仲夜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是怕自己嫌他年紀大嗎?
但他還是學著沈晝平時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慢悠悠地說:
「不是啊,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嘛。」
他頓了頓,指尖繞了繞沈晝後腦勺的碎發,笑意更大了。
「您比我大這麼多,所以戶口本上的關係,其實倒也沒上錯啊。」
沈晝一愣。
還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耳旁就傳來兩個輕輕的,帶著笑意的字。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個一臉笑吟吟的男生,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過了好幾秒才找回了聲音:
「……你叫我什麼?」
姜仲夜彎著眼睛,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無辜地眨眨眼:
「哎?沒聽清嗎?那我再喊一遍——」
沈晝猛地把他摟緊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又像是無奈又像是認輸的嘆息:
「仲夜果然很會拿捏我啊。」
姜仲夜嘴角翹得更高了,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快意還沒來得及散開,沈晝就先開了口。
「希望仲夜待會兒……也這樣喊我。」
姜仲夜的笑容當場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沈晝那雙亮起來的光,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尾椎骨竄上來,他幾乎是本能地開始往後退:
「那什麼……我、我還有點數據沒跑完,哥,我先走了……」
他腳還沒落地,腰就被一隻手臂牢牢地箍住了,整個人被重新拖回了沈晝的懷裡。
「想跑哪兒去?」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種不急不慢的笑意。
然後他將姜仲夜從椅子上抱了起來,朝著辦公室旁邊那扇緊閉的門走去。
「別、別啊!哥哥我剛剛跟您開玩笑的!」姜仲夜慌了,兩條腿胡亂蹬了幾下。
沈晝騰出一隻手,不輕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別亂動。」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低低的。
那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讓姜仲夜整個人僵住了。
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還真就不掙扎了。
沈晝推開休息室的門,把姜仲夜放在那張床上。
他俯身看著男生通紅的臉,嘴角緩緩揚起,那弧度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麻的饜足,低聲說:
「這麼聽話?」
「乖孩子,爸爸獎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