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32章 系統番外11

第232章 系統番外11

2026-08-11 18:10:03 作者: 咩咩指導

  房間內空無一人。

  窗簾拉了起來,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縫隙里漏進來,把床單染成一片暗橘色。

  被子亂亂的,枕頭上有淺淺的凹痕。

  但浴室的方向傳來水聲。

  沈晝看著亮著燈的浴室門,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正在緊繃的肌肉忽然鬆了下來。

  他吐出一口氣,剛想轉身出去,浴室的門就被拉開了。

  姜仲夜走了出來。

  他的頭髮被全部撩到了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整張臉,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額角。

  男人的脖子上搭著一塊白色的毛巾,水珠從發尾滴下來落在毛巾上。

  他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睡褲。

  褲腰掛在胯骨上,露出一截勁瘦的腰線。

  沈晝幾乎是本能地反手關上了房門。

  那動作快得像是怕外面任何一個角度能透過門縫看到裡面的人。

  姜仲夜見到沈晝,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怎麼進來了。」

  沈晝看著他。

  浴室里沒散盡的水汽從姜仲夜身後的門框裡飄出來,帶著沐浴露淡淡的清冽氣息。

  他注意到姜仲夜的臉色不是特別好。

  不是病態的蒼白,但嘴唇缺了些血色,神情也讓他感到熟悉的可怕。

  是渴膚症發作時的樣子,他太熟悉了。

  他自己犯病的時候,在鏡子裡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你……是不舒服麼。」沈晝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啞。

  姜仲夜抬起眼看向他。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濕漉漉的。

  他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有渴膚症嗎,那我也有啊。只是之前我不舒服的時候,你都會抱……」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姜仲夜頓住了。

  他偏過頭去,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後面的話連同某種情緒一起咽了回去。

  

  「……抱歉,我忘了。你說那不是你。」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

  「我沒事,你出去吧。」

  沈晝看著他。

  他的大腦知道這個人是在以退為進。

  因為,這個人是他自己。

  他的理智可以拆穿這一切,分析出每一個行為背後的動機和訴求。

  但他的身體不理會這些。

  在他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之前,他已經開口了。

  「我可以……幫你。」

  但姜仲夜搖了搖頭。

  他抬起眼,看向沈晝,眼眶裡蓄起淚水。

  「不用了。我只想要我哥哥幫我。」

  他看著沈晝的眼睛,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得細碎的哽咽。

  「但你……不是。」

  沈晝朝他走過去。

  腳步很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在姜仲夜面前停下。

  「那我現在是。」

  姜仲夜的眼淚落了下來,聲音里的哽咽更深了。

  「你不是。我哥哥才不會捨得凶我的。」

  沈晝看著他。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他在裝。他在演。

  他故意說這些話,用眼淚當籌碼,用示弱當武器。

  姜仲夜之前一直口口聲聲喊他「哥哥」,在他面前流眼淚,為他做早餐,鑽進他懷裡的時候蹭他的頸窩。

  他到現在都記得那天晚上懷裡那溫熱的體溫,和落在鎖骨上的呼吸。

  那是他這麼多年來,睡過的唯一一個好覺。

  但沈晝心裡的煩躁在不停的往外冒,怎麼都壓不住。


  他清楚,這些親昵都不是對自己的。

  姜仲夜喊他「哥哥」的時候眼睛會亮起來,但那道光不是給他的。

  姜仲夜說「你答應過我的」,但他不記得自己答應過任何事。

  姜仲夜愛的那個人會吻他,會在他病症發作的時候抱住他。

  這些他根本沒有印象的東西,分明就是姜仲夜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一個和他一樣,卻做過那些他從未做過的事的人。

  他今天做了全面的腦部掃描,每一個神經突觸的連接都清晰可辨。

  記憶鏈完整,沒有斷層,沒有缺失,沒有任何被篡改的痕跡。

  他不認識姜仲夜,記憶里也沒有這個人,他的人生里沒有和姜仲夜的這段故事經歷。

  可面前這個人就是認定了他是。

  但他只是一個被姜仲夜塞進了不屬於他的人生里的替身,被迫承載另一個自己的遺產。

  他不應該在乎。

  他應該感到不耐,應該讓他離開這裡。

  他應該厭惡他,或者至少應該無動於衷。

  畢竟……他本就憎惡自己,自己應該討厭他的。

  可他不知道心中那股悸動是從哪裡來的。

  看見姜仲夜掉眼淚的時候心臟會被攥緊,聽見他喊哥哥的時候會發酸。

  這種反應,不屬於理智管轄的範疇。

  他的本能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和控制的方式,擅自對這個人做出回應。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這種失控的、被牽制的、身不由己的感覺。

  他想要反駁自己不是他哥哥。

  但更讓他感到煩躁的……是另一個念頭。

  一個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他不願意正視的念頭。

  如果……姜仲夜不喊他哥哥了怎麼辦?

  如果姜仲夜不再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神看他了怎麼辦?

  如果他接受了自己不是他說的那個人,然後轉身離開,回去找那條時間線里真正的哥哥了……

  那自己……算什麼?

  他甚至開始煩躁為什麼那個人不是自己。

  為什麼另一個自己能擁有這樣的目光,而他只配得到一個替身的身份。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不需要任何人的注視,不需要任何人的觸碰,不需要任何人。

  他一個人在這座空蕩蕩的莊園裡住了那麼久,靠酒和冷水對付每一個被逼醒的凌晨,從來沒有覺得少了什麼。

  但現在……才五天。

  姜仲夜出現才五天,他就已經開始害怕他走了。

  但他不想當替身,不想被當成另一個人。

  他想讓這雙眼睛看的是他,而不為任何別的人。

  哪怕那個人,是另一個自己。

  沈晝沉默了許久。

  直到姜仲夜的眼淚順著臉頰再次滑落了一顆。

  他看著面前哭得眼睛紅紅的,嘴唇卻帶著點蒼白的男人,指尖蜷縮了一下。

  隨即緩緩抬起手。




  指腹下的皮膚柔軟又溫熱。

  「之前……抱歉。」他的聲音很輕。

  沈晝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喉間那種堵塞感越來越重,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里破土而出。

  「是……哥哥錯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