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臉上帶著幾分寒霜，腦海中不受控制又回想起幻境當中看到的一切。
這一瞬間，她仿佛又置身從前那種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日子。
她明明才是最在乎自己前途、最想變強的那個人。
宋時之究竟有什麼立場來這麼攻擊自己的努力？
動作比想法更快，凌昭已經抽出神諭，和宋時之的教鞭糾纏在一起。
若論尊師重道，在宋時之這裡顯然是最行不通的。
她所帶的十四個集訓學生，以凌昭為首，經常一言不合就開打，半點不講求師生情面。
宋時之心裡也清楚，這群人暗地裡管自己叫瘋子。
她也不在乎學生是否恭敬，她想要的只是這些有韌性的材料可以被自己加工成真正的天驕。
「氣急敗壞了？這樣的你，可沒資格向我發起挑戰！」
凌昭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劍身帶著幾分寒意，將雙方眼底的冷意照得一清二楚。
宋時之不慌不忙，教鞭在掌心甩得翩若游龍，相擊之時，狡猾地纏上劍身。
凌昭前後抽動幾次，那教鞭的材質極為特殊，即便鋒利如神諭，也沒辦法將其破開。
她猛地加力，一手握著神諭，一手騰空而起，在空中三周轉。
這個動作是常見的躲閃動作，凌昭如今做起來，即使身穿超百斤重的戰甲，一樣極為輕盈。
遊戲內外的世界仿佛重疊。
她受夠了流氓組織的咄咄逼人，受夠了宋時之永遠否定的態度。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駁斥她的努力。
如果一定要穿穹才有資格說話，她就非要去穿穹！
一向沉穩的凌昭難得由感性戰勝理性，強行催動力量突破。
宋時之用力向身前一拽，以她的輪椅為圓心，凌昭繞著她飛旋一圈。
「哼，簡直是找死。」
宋時之正欲加大力度結束這場戰鬥，卻見凌昭雙眼亮得驚人，帶著幾分不服。
而對方周身的氣勢越來越盛，正像水流一樣不斷地衝擊著瓶頸。
即使自己正被凌昭劍尖指著，宋時之不怒反喜。
好機會！
凌昭如今氣勢很盛，沒準能趁此機會突破。
這麼想著，宋時之出手的力道帶有幾分循循善誘的引導。
凌昭順著她的導向揮劍，卻不待再收手，兩股氣流在體內碰撞。
她眉頭蹙起，一口血噴在戰甲內。
宋時之臉色微變。
突破失敗了。
凌昭現在的狀態和之前的楊舒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由於服用藥物導致內在氣血的混亂。一個是一時之間發力不當，類似於氣急攻心了。
眼見凌昭用劍撐著身體，搖搖欲墜，宋時之怒罵一聲，「一個二個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她按下輪椅旁邊的通訊鍵，成曦趕緊跑過來。
在看清凌昭的狀況後，成曦驚疑不定地盯著宋時之，眼裡的質疑不言而喻。
宋時之並未開口解釋，只道，「把她送醫院去吧。」
聽到動靜，聞訊趕來的蕭含雪和夏明桑捏緊拳頭，「什麼情況？」
成曦扭頭看了眼宋時之，不清楚究竟是對方故意為之，還是正常切磋的意外。
但在學生面前，她忍住心中的疑問，安撫蕭含雪兩人的情緒，「凌昭剛剛打鬥的時候操作失誤，我先送她去醫院，你們別擔心。」
「我們一塊去！」
沒等宋時之批准，蕭含雪和夏明桑兩個人就趕緊抬著擔架朝外跑。
醫生，好巧不巧，就是昨天給楊舒急救的那個。
見到她們三人，醫生愣了一下，「你們這群學生，最近是一起批發來住院的嗎？」
幾個儀器貼在凌昭身上來回掃描，醫生在電子屏幕上勾選了幾下，開口道，「放心吧，比昨天送來那姑娘傷勢輕一點。」
「她這個傷是怎麼造成的？」
「想要借勢衝破境界，結果失敗了。」
成曦略鬆口氣。
還好不是被宋時之打的。
「我記得我才告誡過你們，突破這種東西，急不來吧？」
說著，醫生一副譴責的模樣看著成曦，「你作為她們的老師，一定要好好引導學生的心理健康，你手下已經有兩個學生都是因為突破的問題送到我這來了。下次再有人是因為這個問題受傷，我可要向校領導反映你這個老師的失職。」
成曦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魁梧的她老老實實縮在椅子上，任由醫生教訓，一句話都不敢吭。
「好了，在醫院躺兩天就沒事了，病房最近不太夠，我把她安排和楊舒一間吧。」
「沒問題。」成曦點點頭，兩個人一間，正好方便她過來探病。
蕭含雪和夏明桑按著醫生的囑託，把凌昭從擔架上抬到了楊舒旁邊的床位。
原本還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楊舒聽到動靜，睜開眼。
等看清昨天還能跑能跳的凌昭，如今躺著送進來，她面露不解。
蕭含雪沒搭理她，招呼著夏明桑把凌昭的床位收拾好。
「怎麼床位這麼空啊？」
蕭含雪環視一圈，發現楊舒的床頭柜上堆滿了各種補品，還有專屬的隱私屏風、衣架、取暖器等等。
她毫不客氣地把屏風搬了過來。
楊舒淡定地坐起身，摁響了床頭櫃旁邊的鈴聲。
護士循聲而來，「有事嗎？」
「這些屏風和物件，麻煩你們再送一份。」
「屏風暫時不夠了，別的東西我一會兒拿過來。」
蕭含雪假裝沒聽到，依舊在那裡勤勤懇懇地搬運。
忙活完這一切，蕭含雪和夏明桑不得不趕回去上課了。
她們特意和護士說明，如果凌昭醒了，第一時間給她們打電話，然後才結伴離開。
楊舒等屋內能說話的人都走了，才下床看了一眼凌昭旁邊貼著的病歷單，發現她竟然也是強行突破失敗。
楊舒眼裡的疑惑更重。
雖然凌昭比自己卡在這個等級更久，可她以為凌昭的內心永遠和表面上一樣，胸有成竹自信從容，做不出這種強行突破的事。
自己是因為母親的失望和家族的施壓，才不得已而為之，那凌昭呢？
她了解過凌昭的生活背景，雖然的確和楊家、蕭家之流沒辦法相提並論。
但好在有一個極為尊重她、關心她的院長媽媽，孤兒院的孩子也都真情實意把凌昭當成大姐姐。
除去小學階段遇到過兩個人渣外，凌昭的生活應當都是被籠罩在關懷與愛之下的吧？
所以，對方為什麼會動了強行突破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