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舒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做著簡單的康復練習。
過了一個多小時,凌昭才悠悠轉醒。她轉醒的第一時間,就是感受自己身上的氣息。
果然,突破失敗了。
在剛剛打鬥的瞬間,她幾乎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憤怒,也是在這種不理智的情緒下,頭一次做出了強行突破的舉動。
事實上,強行突破的確不可靠,否則帝國不會只有十三位通元境的強者。
凌昭也不失望。
畢竟她心裡也清楚,就算強行突破成功,也會帶來很多後患。
非自然情況下的晉級,必定代表上一個小境界不夠圓滿。
日後想要更進一步時,需要像女媧補天一樣去補上前面的缺陷,最終會讓漏洞越來越大,直接斷送一個人未來的可能。
「我很好奇,你怎麼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住進來了?」楊舒適時開口,打斷了凌昭的思緒。
凌昭撿起自己的病歷單掃了一眼,醫生的判定是突破失敗,開了兩天的點滴。
「在這個小境界待太久了,想試著突破一下。」
「你很著急到下一個境界嗎?」
「嗯,待的太久了,確實有點心急。」
聽到凌昭大方地承認,楊舒眼裡的困惑一閃而過。
好像也就是從最近這段時間開始,凌昭的心態出現了浮躁。
最近有什麼特別的事?
如果只是為了打破李今越的晉級進步記錄,早在前段時間凌昭就會出此下策。所以顯然,凌昭的著急和李今越沒什麼關係。
那還能有什麼外在事情干擾凌昭的判斷呢?
也許是因為兩個人如今都是同病相憐,在護士給她們換完藥後,楊舒自然地開啟了話題。
「我還以為你不會做這種蠢事呢。」
凌昭笑了笑,「何以見得?」
「我對你的判斷一直是非常有計劃性的。」
凌昭挑眉,「我對你的判斷也差不多,所以在知道你竟然通過藥物突破時,也很疑惑。」
聞言,楊舒也忍不住笑了,「有些壓力,使得我不得不這麼做。」
「家族的壓力嗎?」
楊舒不欲多說。
楊家給予她的,對她而言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她享受了出生在楊家所繼承到的優秀基因,更擁有無數人都得不到的優秀資源和待遇。
所以家族裡的那些施壓,只能說是這些好處背後帶來的必然條件。
如果僅因為母親的幾句失望就無病呻吟,那對於家裡既沒關愛又沒錢的孩子,未免太殘忍。
見楊舒主動避開了這個話題,凌昭也明白對方不想談及隱私,所以轉頭看起腕錶上蕭含雪發來的資訊。
宋時之得知她要住兩天院後,又是一陣大發雷霆,說剩下十二個人,誰要敢再受傷住院,她親自去醫院探望。
就連夏明桑都表示,如果讓宋時之來探望,簡直像是死神站在你的床頭索命。
末了,宋時之三令五申,再有請假的,利用休息時間補上。
晚上散了課,蕭含雪和夏明桑提著一份食堂里打包的愛心營養餐來了。
醫院會給每一位病人配備免費的餐食,楊舒吃的就是這些。
按照營養標準,醫院餐食已經搭配得葷素相間、極為豐盛。可和蕭含雪自費的那一份超級加倍海鮮飯相比,多少有些寡淡無味了。
蕭含雪喝著飲料,感受到楊舒投過來的視線,眉頭一皺,「看什麼看,你不會指望我給你帶飯吧?」
「只是想提醒你,部分海鮮不利於養病。」
「你真當我沒腦子呢?我買之前肯定諮詢過醫生了。」
「噢。」
「切,純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蕭含雪和夏明桑待了一會兒就得去集訓。
人走後,護士進來收拾了一下藥瓶。
「恢復得很快嘛。」
護士仔細核對了一下她們的藥物,「後天早上就能出院正常訓練了。」
「多謝。」
晚上凌昭沒讓蕭含雪她們跑一趟,自己吃著醫院的營養餐準備早早休息。
熄燈後,凌昭將屏風擱在兩人中間,不過單向透明的那面是朝著自己的。
凌昭的睡眠一向淺,睡了沒多久就聽到了動靜,立即警惕地睜開眼,手下意識摸向床頭櫃擺著的玻璃杯,好用作防身工具,但很快她聽清楚了聲音是楊舒發的。
借著屋內一點微弱的光,凌昭扭頭看去,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楊舒的睡姿,整個人呈未出生時期的蜷縮狀態。
也許是對方做了噩夢,臉色看起來奇差,嘴裡喃喃說著,「母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凌昭的手輕輕鬆開玻璃杯,本不欲多聽楊舒的夢話。但奈何被吵醒後,她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屋裡又只有她們兩個人。
月色下,楊舒的睫毛顫了顫,「我會成為楊家的未來……」
她翻了個身,重新沉沉睡去。
凌昭有些尷尬。
竟然聽到了對方的心裡話。
翌日大早,凌昭若無其事下床活動關節。
阮念特意來看望。
「你們倆都受傷了,我可少了兩員大將。」
凌昭接過對方帶來的果籃。
阮念拉開窗簾,「你們倆這次受傷,也是因為擔心一年後的比賽成績吧。」
她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將帶來的幾束花插在了床頭柜上的花瓶里。
「壓力是應該有的,但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相信,以你們的能力,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楊舒抬起眼,「會長,當年集訓的時候,是什麼模式?」
「我們當時集訓了半年,就連訓練方案在中途也改了幾次。雖然那段時間很辛苦,但現在想想,能和戰友們一起並肩作戰,確實也挺懷念的。」
說到這,阮念的臉上也帶了幾分回憶往昔的淺笑。
「一開始確定集訓名單的時候,大家沒那麼和諧,還打了幾架。後面賀學長主動挑起大梁,把我們聚在一塊。因為時間緊,我們七個幾乎是同吃同住,到現在還會約著有空聚個餐。」
原本在旁邊洗著水果的凌昭聽到這句話,手頭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另外兩個人對此都沒有察覺。
她狀若不經意地問道,「會長那一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也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不必照顧我的情緒說好話了,能取得什麼成績我心裡當然清楚。」
阮念笑了笑,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再深入。
凌昭抬起眼看向阮念,對方臨時接了一個電話,似乎有些重要的事情。
阮念遺憾地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椅子上,「有空再來看你們。」
「會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