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凌昭可以自己選擇關掉遊戲對局,卻關不掉宋時之的集訓安排。
「凌昭,這是我給你安排的專項訓練。」
滴答。
汗水砸在地上,凌昭看向對方想出的新法子。
一排機器人用智眼盯著自己。
「你就是待在舒適區太久了,才會一點突破的跡象都沒有。」
凌昭冷冷看著她。
又是這樣。
又是用各種方式說明她不行。
然後呢?
然後接受卡在瓶頸的痛苦裡,接受現實和遊戲裡的雙重失敗嗎?
宋時之笑了,「怎麼?你想說自己打不過,想認輸?」
周圍人投來同情的目光。
自從楊舒幾人接連來到精階後,宋時之對於凌昭的瓶頸愈發不滿,非要把人推到下一個階級。
這段時間,什麼損招宋時之都想過了,奈何凌昭越練效果越差。
在宋時之挑釁的目光里,凌昭忽然鬆開握著的槍械。
「我認輸。」
所有人都愣住了,宋時之臉上的震驚尤甚。
「你說什麼?」
凌昭面無表情地走下擂台。
「我認輸。」
「你……」宋時之不可置信。
凌昭怎麼會認輸?這幾年來,各種高壓訓練,她永遠都是不服輸的那個。
「誰允許你認輸的?」
「你安排這項任務,不就是想讓我認清我打不過嗎?既然如此,我承認,我認輸。」
宋時之捏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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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她預演的劇本。
凌昭不應該是遇到什麼事情都迎難而上,在一次次磨練當中被她淬鍊成真金嗎?
她怎麼可以認輸!
旁邊蕭含雪等人臉色也非常震驚。
什麼放棄練習、乾脆不打比賽這種話,她和夏明桑等人或多或少都說過。
被宋時之折磨到眼皮都睜不開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算了,不參加天驕突圍賽了。
可這樣認輸的話,怎麼會發生在凌昭身上?
即便之前再難的時候,凌昭也都是心裡憋著一股氣。
「不行,你不能認輸。」
宋時之死死捏緊輪椅的扶手。
凌昭可是她傾盡所有心血打造、最有希望在天驕突圍賽中一鳴驚人的角色,她怎麼可以因為這些困難而認輸?
不就是突破失敗嗎?
想到這,宋時之飛快地操縱自己的輪椅來到凌昭身邊。
成曦看出凌昭的問題,也想和對方好好談談心,於是和宋時之一起帶著凌昭離開了訓練場。
剩下十三人面面相覷,最後只能先開始分組對戰。
辦公室內。
宋時之不死心地抓著凌昭的肩膀,「誰允許你認輸的?」
「老師難道不想我認輸嗎?」
宋時之啞口無言,隨即後槽牙磨得咔嚓響,「我當然不想看到你認輸。你可是我的學生,你必須要站在天驕突圍賽的擂台上驚艷亮相。」
成曦打斷宋時之,擔憂地看向凌昭,「不想訓練了?」
凌昭沉默。
「覺得太累了?」
「是。」
她為什麼總要自虐般精益求精。
世界那麼大,她不可能總是第一,為什麼一定要讓自己這麼累。
況且,她的努力真的有意義嗎?
永遠無止境的高強度訓練,每天的生活兩點一線。比起肉體上的哀求,精神上的迷茫無疑更讓她恐懼。
她已經這麼努力了,依舊擺脫不了流氓組織的騷擾。
而且天驕突圍賽,有全帝國的參賽者。
你是精英,可是所有對手都是全校第一。
世上天驕如繁星滿空,何其之多。
她卻要在這麼多精英當中,拔得頭籌,沒有一絲容錯。
凌昭想,這太難了。
「我為什麼一定要第一名?」
她就不能退而求其次,只要第二嗎?
宋時之看出她的意思,嘲諷,「只有第一名可以獲得最好的資源。」
「可是第一名只有一個人。」
「第二名也只有一個人。」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凌昭忽然爆發了,不再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而是咬牙切齒,「你知道的,完全不一樣。第一名意味著我不能輸,我只能一直前進!」
「你是想說自己做不到?」
「你覺得我可以做到?」
「我也覺得你做不到。」
凌昭愣住,隨機是更深的憤怒與諷刺,「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來練習。」
「因為你需要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這不合理!我拒絕!」
「拒絕變強的機會嗎?」
「難道只有第一名才是強者嗎——」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敢直面第一名的寶座!」
「我沒有!」
「你有!你在恐懼,在害怕自己打不過她,在退縮在求饒,甚至在祈禱這樣的強者只有一個,好讓你能混個第二名!」
宋時之一字一句,眼睛亮的驚人。
凌昭欲張嘴辯解卻被她的咄咄逼人呵斥到一個字都說不出。
宋時之猛地捏住她的肩膀,「求饒只有一次和無數次,你為什麼要向你的對手低頭!你認為自己還配稱為強者嗎,還配和他們站在同一個舞台上嗎!」
「可我總要面對失敗,不是嗎?」
成曦深吸一口氣,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宋時之也根本沒指望成曦能說出什麼來。
她的目光似火,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你當然可以輸,你可以輸無數次,可以痛苦哀嚎。可是你輸了無數次,只是為了贏那一次!」
她從未展現出那麼強的野望與執著。
天驕突圍賽,是她退役後新的戰場。她要在這個全新的賽台讓凌昭延續自己的輝煌!
「你可以輸到習慣,就像你現在這樣。你打不過也好,想求饒也罷。我給你施加這麼多的困難,讓你一次又一次認清現實與差距,最終只是要告訴你——你必須戰勝這些困難和差距。在天驕突圍賽上,那個第一名,只能是你的!」
凌昭瞳孔一震。
「倘若我做不到呢?」
為什麼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她身上,如果她失敗——
「你不會失敗。」
「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會失敗?」
「因為你凌昭,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強的天才!」
極強的情緒衝擊下,宋時之終不管不顧地喊出來。
凌昭於此刻卻覺得諷刺。
唯一一次被宋時之肯定,竟然是在這種時候。
可笑的是,她不覺得滿身熱血。
凌昭忽然就累了,她語氣平靜,「你也沒有見過所有的天才。」
宋時之徹底說不出話。
一瞬間,她眼裡的茫然甚至更甚凌昭。
怎麼會這樣。
沉重打擊後的鼓舞沒有效果了麼?
她放開捏著凌昭肩膀的手,失魂落魄。
她的教育失敗了嗎?
那一瞬間,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直視凌昭的眼睛,幾乎落荒而逃。
獨留下成曦在旁邊不停地開導凌昭。
直到走出場館,宋時之才恍惚意識到,她竟然當了一次逃兵。
其實凌昭會說出認輸這種話,並不奇怪。
近段時間以來,凌昭的問題,自己作為主教官最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