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全神貫注注意著另一隻手上信號接收儀的波動強度，沒留意身體已經處於失衡的邊緣。
在她又一次將手往前伸時，終於一個不慎從懸浮器邊緣滑了一下。
她本人憑藉著出色的身體反應迅速穩住身體，手中抱著那台蘑菇形發射器就運氣不足地脫手而出，直直往地上掉。
凌昭幾個快步加速抬手，將下墜的蘑菇形發射器接入掌中。
上方的學生鬆口氣。
這台發射器可不便宜，要是弄壞了，老師肯定得讓她賠。
學生見凌昭凌昭身上套了一層電力工作專用的隔離服和防電頭盔，便把她當成來幫忙的小兵，「喂，好心人，你踩著懸浮器上來幫我搭把手。」
旁邊陪同的連長急忙要跟對方解釋凌昭的身份，凌昭卻已經拽著從高塔垂落下來的繩索往上輕盈跳躍，然後一舉落在了懸浮器上。
「要我怎麼幫忙？」
學生示意凌昭模仿她之前的樣子把發射器舉起來，「你手再往左邊舉一點，我看一看哪個角度信號最強。」
凌昭照做，「這個高度可以嗎？」
「嗯，不錯不錯，保持住別動。」
學生緊盯著儀器屏幕，專心監測信號波動。
底下老師們也順利找到了信號最強的方位，終於有閒心跟旁邊的連長打趣一句，「我們趕了幾個小時的高速車，列車長全程開綠燈，站點都沒停，總算在規定時間趕了過來。」
連長誠懇感謝，「辛苦了。」
老師一拍大腿，「你們派來幫忙的這個小兵身手還挺不錯的，比我那幾個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兵同事動作還利落點。」
連長僵硬扯著嘴角笑了笑。
廢話。
那是她們指揮官，身手能不挺利落嗎。
話說對面能不能讓她們的學生把自家指揮官放下來，別真當電工拉走了。
「哎，對了。」老師一邊扛起儀器準備去下一個位點檢測，一邊沖連長禮貌問了一下，「聽說03師長陷入昏迷，現在新的指揮官是誰，方便我們去拜見一下嗎？」
畢竟她們重組信號網的事情得和這邊的長官溝通，需要部隊派遣大量兵力協調，否則光靠她們這群技術人員沒辦法在異獸潮來襲的情況下搭出信號網。
連長衝上方努了努嘴。
老師們仰頭，只看到擺出古怪姿勢的學生和旁邊充當柱子的凌昭。
所以指揮官是——
「嘶……」
第一次見面就讓學生使喚起了指揮官，還真是不好意思。
學生總算把數據收集好，扭頭見底下的老師望著自己，略感欣慰。
原來老師們這麼關心自己嗎？自己沒收拾好，她們還要等著自己一塊走。
她再也不在背後罵這些老師不當人了。
學生感動地把儀器塞回自己背上，一副自然熟的模樣拍了拍凌昭的肩膀，「也不知道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我們學校可是擁有軍校大比的資格。」
意識到總炫耀這件事不太好，學生又換了個話題，「走，帶你下去和我的老師們打聲招呼，她們都很好相處的，以後你要是想回軍校再深造可以和我的老師們聯繫。」
「嗯。」
「所以你在寒江，應該知道我們軍校的名字吧？」
凌昭確實知道，她背過所有軍校大比名單的詳情，「南飛軍校。」
學生非常自豪，「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的母校名氣很大，你也在直播前看過我們上上屆南飛軍校的風采吧。」
「嗯。」
凌昭想著，雖然沒在直播間看，但是在現場看也是一個意思。
「所以你畢業於哪？說不定我知道你學校。」
「墨丘里。」
學生忽然覺得自己臉有點痛，她就不應該多嘴問這一句。
死嘴。
趁凌昭落到地面、脫身上防護服的功夫，那名學生反覆安慰自己：過去的成功沒什麼，未來可期，她還是有機會超過對方。
好不容易拼湊好道心，結果就看清了凌昭的臉，學生覺得某道裂縫更漏風了。
該死的未來可期。
老師沒管自己的得意門生在天馬行空想什麼，她們禮貌上前和凌昭握手，「裴長官，我們去隔壁會議室里詳談。」
霍好已經和工程系的人把會議室布置好，各種資料給每人都分發了份。
軍校老師來的路上就研究了很久，因此在剛剛簡單檢查過試點之後能侃侃而談。
「我們目前準備了兩套方案，第一套方案是傳統的方式，採取新的信號波發射器，由士兵努力把信號波發射器運到第一道防線所在的高度。」
凌昭沉吟著，「信號發射器一旦一送出去就會被異獸再次搗毀，這個方案不太現實。」
老師們點頭，「所以我們想的是能不能把成千上萬隻信號波發生器一起朝第一道防線外扔出去，其中只要有幾隻能夠不被異獸發現，就有希望重連上信號。不過這個方法的確太理想化，未必能實現。」
凌昭輕搖頭，「老師們沒有親眼看到上方異獸潮的動靜，這個方案可行性不到千分之一。」
見凌昭不認可這個方案，老師們順勢提出了自己的第二個猜想。
「這個方案成功率會高很多，不過對士兵的要求同樣也高很多。」
老師們彼此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這個方案說句不好聽的，是需要士兵用生命連接上信號。
半晌，有一名年長的老師開口，「首先我們在地面通過對以往探頭的藍牙數據進行預連接，將所有的探頭和備用信號波接收器調試為可接受模式。
那些探頭絕大部分沒有遭到損毀，且質地極硬，即使被異獸吞入腹中，短期內也難以消化。而那些探頭本身具有自主的攝像功能，只是由於信號失聯，無法將拍攝到的內容傳回地面。
因此當士兵帶著接收器傳出飛出去的時候，當距離探頭的位置足夠近，探頭能夠和接收器識別成功，將拍攝過的畫面轉移到接收器上。」
凌昭稍加思索。
這個方案比前一個方案的可行性度大，但需要士兵親自扛著接收器，在異獸潮最密集的地方走一圈，確保和大量的探頭取得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