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
虞晚:「……所以你今晚帶我騎車出來,就是為了看屍體?」
李熠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慌忙找補。
「不!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漫天的屍體,我也想和你一……起……看……?」
他越說越猶豫,嘴裡的話變得結結巴巴。
腦內,系統發出了痛苦的嗚咽。
虞晚看著李熠的模樣,噗呲一聲,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李熠的注視下,她抬起頭,看漫天的星星。
滿天的碎鑽在夜幕上閃爍,一條銀河橫貫東西,像是一條發光的緞帶。
這樣的景色,放在任何一本小說里,都應該是浪漫至極的。
光跨越了百萬光年,最終交匯在地球上,成就了許多浪漫。
虞晚盯著那顆最亮的星星看了一會兒,想著還是幫這景色找補一下氣氛,於是又開口了:
「李熠。」
「嗯?」
「你說,光有生命嗎?」
李熠:「……??」
他轉過頭看虞晚,表情有點懵逼。
「我的意思是,光跨越了幾百萬光年才讓我們看見,」虞晚的聲音很輕,「它會不會感覺很孤獨?」
李熠更懵逼了。
「光是電磁波,沒有生命。」他說,「孤獨是一種主觀感受,需要意識作為載體。光不具備這種條件。」
虞晚又沉默了。
她感覺她想要的回答應該不是科學相關的……
「科學就能解釋一切嗎?」虞晚問。
「當然不能。」李熠的回答很快,「但那是因為現階段的科技發展還不夠完善。只要科技發展到一定程度,肯定是能解釋一切的。」
「包括算命?」
「當然包括,」說完,李熠才反應過來不對勁,「……等等,算命?那是封建迷信。」
虞晚差點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算過命?」她問。
「當然沒有。」
「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不相信。」
「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活見鬼了……」
「那我就用科學的手段確認一下鬼是由什麼物質組成的。」李熠回答得乾脆利索。
【這就是宿主你最初遇見我時,天天掃描自己大腦的理由?!】系統發出尖銳爆鳴。
虞晚:「……」
好像,也挺正常的。
按照李熠的性格,如果真的什麼都不做,才算是活見鬼了。
「……你就一點都不相信命運什麼的嗎?」她問。
她本來以為李熠既然接受了自己作為男主的命運,會很相信這個呢。
李熠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揉著下巴,陷入沉思。
「也算是相信一點吧。」他勉勉強強地說。
相信一點?
虞晚好奇:「相信哪一點?」
「在我看來,命運是一個在超高維空間裡,以自身為代價函數、不斷執行梯度下降的非凸優化過程。」李熠說。
虞晚:「……」
虞晚:「……請說人話。」
李熠想了想:
「就好比做飯吧,」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食材和廚具是固定的,你不能用土豆做出紅燒肉,也不能用肉和米煮出素粥。基因、家境、時代,這些都是無法更改的。這就是命。」
虞晚點了點頭。
「而運,就像是突然出現的問題。」李熠繼續說,「比如你剛把雞蛋打進鍋里,發現是顆壞蛋。比如油剛燒熱,發現煤氣突然用完了。或者你燉了一鍋湯,發現鹽罐子空了。這些突如其來的、不受控制的,就是運。」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虞晚。
「但真正決定結果的不是這些東西,這些食材被烹飪成什麼東西,完全取決於我自己。」
「只要是我認準的事情,就不會變。」李熠語氣堅定。
虞晚怔怔地看著他。
星光灑在他的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很亮。
「那,如果你認準的事情,和你的命運背道而馳,你會怎麼辦?」虞晚輕聲問。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認錯人了,我並不是女主,你會怎麼辦?
「那我就去反抗。」李熠語氣堅定,「可能過程會很累,可能會失敗很多次。但只要我不認輸,我就沒有輸。」
河面上的星光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像一條流動的銀河。
虞晚看著他的側臉,心頭一顫。
真是可怕。她想。
自己竟然相信李熠說的所有話。
李熠看著虞晚晃動的瞳孔,心頭突然感覺出一絲異樣。
有些東西在他的腦海中,如流星般一閃而過。
——
第二天,李熠和虞晚就要離開H鎮,回首都了。
顧父和虞母開車送他們去機場,兩位長輩還要在H鎮住上一陣子。
虞母拉著虞晚的手,眼眶有點紅。
「怎麼不多待幾天?」她的語氣帶著不舍,「媽媽還沒跟你待夠呢。」
虞晚笑了笑:「媽,我明天還有論文答辯呢,得回去準備。」
旁邊,顧父和李熠也在說話。
「小晚八月要去滬市讀研,」顧父說,「你們倆有個準備,異地戀可不太好談。」
李熠的眼眸閃了閃,笑了。
「放心吧,叔叔。」他語氣輕鬆,「我有腿,可以去看她。」
顧父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
他看著李熠,越看越滿意。
安檢前,虞母又拉著虞晚說了好一會兒話。
顧父站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句嘴,提醒她別耽誤時間。
李熠站在虞晚身後,拎著行李,安靜地等著。
腦內,系統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宿主……】
【嗯?】
系統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沒什麼。】
系統已經學會自適應了。
原著小說里寫的是經濟上行期,現實卻活在一個經濟下行期。
女主大學畢業後不去工作反而去讀研,這難道不合理嗎?
這太合理了!
——
回到家裡,意外的,顧池淵對虞晚竟然也沒說什麼。
他不說,虞晚當然也不會自找麻煩。
周一一早,為了迎接答辯,虞晚難得起了個大早。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紮成馬尾,顯得精神點。
論文列印稿裝在牛皮紙袋裡,早就準備好了。
虞晚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缺頁,才拎著袋子出了門。
地鐵上人不多,虞晚找了個角落站著,把論文稿又翻了一遍。
其實她不太緊張。
本科的答辯主要是走個過場,只要不是完全不會說話,基本都能過。
最主要的是,她導師是院長。
誰想不開,為難院長帶的學生啊?
果然,一切如同虞晚所想,非常順利。
「可以了,下一位。」
幾位教授象徵性地問了她幾個問題,就放她走了。
虞晚鞠了一躬,走下台。
階梯教室的角落裡,何念念把咖啡遞給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講得好好啊!一點都不緊張!」
「你也別怕,我們學校一般不卡本科畢業論文的。」虞晚接過咖啡,灌了一口。
階梯教室的角落剛好能看見操場。
虞晚收起論文,轉頭往窗外看了一眼,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操場。
然後她的目光頓住了。
操場邊上架著攝像機,一群人圍在那裡,燈光、反光板、收音話筒,一應俱全。
「那邊在幹什麼?」虞晚問。
何念念正低頭翻自己的論文稿,聽見這話抬頭看了一眼。
「拍宣傳片呀,」她眨了眨眼睛,「你忘啦?前幾天年級群攝影社還在找人呢。」
「我記得,是找了金融系那個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