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一拍腦門，想起來了。
對，上上周她還因為這件事小小緊張了一下。
現在看來，已經和她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了。
操場上，蘇南枝正在奔跑。攝像師扛著機器跟在後面來回跟著跑。
虞晚收回目光。
肚子咕了一聲，她摸了摸空蕩蕩的胃。
「一會中午吃什麼？」她問
「去小食堂吃麻辣香鍋？」何念念提議。
虞晚眼前一亮：「好呀好呀！」
操場上，蘇南枝又跑了一遍。
陽光很烈，曬得她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白裙子的領口微微濕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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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得很認真，姿態也很優美，但攝像師還是喊了停。
「再來一條。」攝像師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來，帶著點不耐煩。
蘇南枝停下來，微微喘著氣。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已經很不耐煩了。
今天她特意跟宏泰請了假，跑來義務拍攝，一分錢報酬都沒有，憑什麼要受這閒氣？
一個畢業宣傳片而已，至於這麼精益求精嗎？又沒有人看。
李依曉連忙跑過去，遞上一瓶水。
「學姐，辛苦了辛苦了！」
蘇南枝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沒什麼，」她說，聲音很輕很溫柔，「是我不太會配合，給攝影師添麻煩了。」
李依曉感動得不行。
看看！這是什麼人美心善的學姐！
她轉身去找攝像師溝通，想讓對方態度好一點。
攝像師把剛才拍的片段調出來給她看。
李依曉湊到屏幕前，看了一會兒。
畫面里，蘇南枝在陽光下奔跑，白裙子飄起來，長發飛揚。
構圖很好，光線很好，角度也很好。
「這不是挺好的嗎！」李依曉說。
攝影師卻搖搖頭：「不，你仔細看她的表情。」
李依曉仔細看。
……好像是有點奇怪。
「她並不清楚自己的表情變化會呈現出一個什麼樣的效果。」攝影師說。
「普通人不怎麼面對鏡頭，這也正常吧。」李依曉替蘇南枝辯解。
「一般的不自然是常見，但這麼不自然的確實不多。」攝影師說。
……面對你這種撲克臉，自然才有鬼了啊！
「要不，先休息一下？」李依曉提議，「等她放鬆點再拍。」
攝像師看了看時間，快中午了，太陽越來越烈，光線也不太好了。
「先吃飯吧，下午再拍。」
李依曉鬆了口氣，連忙招呼大家收工。
「走走走，我請客，咱們去小食堂吃點好的！」
小食堂里人不多。
蘇南枝端著餐盤，目光隨意地掃過大廳。
然後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角落裡，虞晚正和何念念面對面坐著，中間擺著一大盆麻辣香鍋。
就算戴著帽子，蘇南枝也一眼就能認出她。
「學姐！我們坐這邊吧！」李依曉招呼她。
蘇南枝收回目光，端著餐盤走過去，和攝影社的一群人坐在一起。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去年這宣傳片也這麼久？」
「沒有，去年畢業生里有個網紅，鏡頭感特別好……」
對角，有兩位學生在竊竊私語。
蘇南枝咬緊了牙關。不過是小說里連名字都沒有的NPC，也敢在背後議論她？！
她可是女主啊！這個小說世界不就是圍著她轉的嗎？
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原著里，這個畢業宣傳片不會是虞晚拍的吧？
蘇南枝仔細回想了一下原著的劇情。
那時候虞晚已經當了明星，小有名氣，學校找她回來拍宣傳片，非常合理。
蘇南枝突然覺得這個宣傳片沒什麼意思了。
她可是女主啊，撿女二不要的東西？掉價！
如果能把這個任務甩出去的話——
這個念頭在蘇南枝的腦海里轉了兩轉。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不可以！】
蘇南枝的手指一抖。
【你都答應同學了，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那個聲音清脆又堅定。
蘇南枝咬了咬牙，在心裡惡狠狠地回了一句：
【閉嘴！】
——
吃完飯，何念念在食堂里打開電腦，讓虞晚幫她看看PPT。
「這個地方，你數據解釋可以再簡短一點，老師手裡有報告，不用全念出來。」她指著其中一頁說。
何念念湊過來看，「有道理，那我直接說結論就行？」
「嗯，結論說清楚，方法部分一筆帶過。」
虞晚看了身邊的何念念一眼，發現她盯著電腦屏幕，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手。
果然，冰涼。
「念念。」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稿子背熟了吧？」
「背、背熟了。」
「那你緊張什麼？」
何念念咬著嘴唇，「我也不知道，就是緊張。萬一上台腦子一片空白怎麼辦？」
「那就看著PPT念。PPT上有關鍵詞，照著說就行。」
「萬一念也念不出來呢？」
「那就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念。你別怕，你準備得已經很充分了。」虞晚說，「你的論文改了五稿，數據跑了四遍，稿子背了五遍。你做了你能做的所有準備。那就盡人事，聽天命。」
何念念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虞晚繼續往下看。
其實何念念的準備已經很充分了，完全沒必要這麼緊張。
可人的性格就是如此千奇百怪。
同樣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雖然無法理解對方的行為，那就只有盡力去包容吧。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虞晚的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細汗照得發亮。
她看得專注，連有人走近都沒注意。
「同學，你好。」
虞晚抬起頭，看見一個圓臉的女生站在面前。
女生穿著一件攝影社的馬甲，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起來有些緊張。
「你好，」虞晚禮貌地點點頭，「有什麼事嗎？」
「我是攝影社的李依曉，」女生連忙自我介紹，「同學你今年幾年級呀？」
「大四。」
李依曉的眼睛亮了：「太好了！學姐，能邀請你來幫我們拍畢業宣傳片嗎？」
「畢業宣傳片？」
虞晚困惑，「畢業宣傳片不是已經選好人了嗎？」
蘇南枝不是已經拍了一上午了嗎？
李依曉面露尷尬。
「這個，說來話長……」她的語氣吞吞吐吐：
「我們的模特，剛剛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