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二十分鐘前。
吃完飯後，一群人湊在食堂里休息，等下午太陽光好一點再繼續拍攝。
這時，蘇南枝拿起手機，藉口自己去上廁所。
然後她人就消失了。
過了十幾分鐘，攝影社的一群人才發現不對勁。
有人去女廁所找人，發現人不在。微信不回，電話也不接。
攝影社的一群人把附近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人影。
「都怪你！」李依曉譴責攝影師，「都是你態度不好，才把學姐嚇跑了。」
攝像師扛著機器走過來，聽見這話，皺了皺眉。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說話又不沖。」
「你還不沖？」李依曉瞪他，「你那表情像誰欠了你八百萬一樣！」
攝像師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沒啥意義。
「現在怎麼辦？」他問。
李依曉深吸一口氣，「大家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別找了，」攝像師說，「人走了就是不想拍了。你找到也沒用。」
李依曉沒說話。
攝像師想了想，又說：「要不現拉個人拍？反正宣傳片也不一定非要那一個人。」
「現在學長姐都快畢業了，有幾個在學校的？」李依曉的語氣帶著點煩躁。
攝像師沒接話，目光掃過食堂門口來來往往的人。
然後他的目光就聚焦在了虞晚身上。
聽完全部過程的虞晚：「……」
怎麼這也能繞到她身上來？？
「不好意思，」她說，「我不太方便。」
「為什麼呀？」李依曉急了，「學姐，不會占用太多時間的，就半天——不，兩三個小時就夠了！」
攝影社的其他幾個人也圍了過來。
「學姐，你就幫幫忙吧！」
「是啊，我們找了好久了，都沒找到合適的人。」
「學校宣傳片嘛，為學校做貢獻！」
「善良一點嘛。」
幾個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把虞晚圍在中間。
何念念被擠到一邊，急得跳腳。但她也社恐慣了，遇到這種情況，連話都說不利索。
虞晚也有點慌。
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鋪天蓋地的評論，紅色的未讀提示，不斷跳動的數字。每刷新一次，數字就漲一大截。每刷新一次，就多幾條罵她的話。
那是原書里的虞晚經歷過的。
虞晚猛吸一口涼氣。
不行，她一定要拒絕。
【害怕是情緒，困難是問題。情緒會影響判斷，問題只需要找到解決方案。遇到問題，想辦法解決就行。】
李熠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腦海響起。
虞晚慢慢平靜下來。
她不想拍這個宣傳片。所以她的問題是如何拒絕，然後離開。
害怕未來會發生的事有什麼意義呢？
她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拒絕。
虞晚抬起頭，看著面前這群人。
「謝謝你們的邀請，」她說，聲音很平靜，「但我確實不方便。」
「為什麼呀學姐？就半天——」
「半天也不行。」虞晚打斷她，「今天我們系論文答辯，我還有事情。」
「我們可以等你答辯完再拍！」
「可我不願意。」虞晚說。
她的表情沉靜下來，看起來有了幾分凌厲的味道。
周圍一群人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虞晚。
「我不想拍什麼宣傳片，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同意，」虞晚的語氣平靜，「你們要是有時間，就去找一找新的人選。不要在這裡道德綁架我。」
虞晚站起來，把電腦合上，裝進包里。之後拎起包，轉身走了。
何念念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攝影社的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沒人回答。
李依曉看著虞晚的背影，嘆了口氣。
「我們還是再找找蘇南枝學姐吧。」她說。「她可能只是手機沒電了，或者有什麼事耽擱了。」
「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再說。」
李依曉拿出手機，又打了一遍電話。
還是關機。
她正要放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消息。
蘇南枝發的。
【不好意思，剛才手機沒電了，去大食堂那邊借了個充電寶。你們在哪？】
李依曉差點沒哭出來。
【學姐！我們在小食堂門口！你快點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對其他人說：「找到了！學姐馬上過來！」
一群人鬆了口氣。
幾分鐘後，蘇南枝從小路那頭走過來。
白裙子，長發飄飄，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啊，」她說，「讓你們擔心了。」
李依曉迎上去，拉住她的手：「學姐，你嚇死我了！」
「沒事沒事，」蘇南枝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機沒電了，我自己也沒注意。」
「那我們去拍吧！」李依曉拉著她往操場走，「攝影師等著呢！」
蘇南枝的笑容勉強。
「好。」她說。
說來也奇怪，這次重新再拍攝，蘇南枝的表情自然了許多。
攝像機後，攝影師感覺有點驚奇。
這進步很大啊！
下午四點，最後一個鏡頭終於拍完了。
攝像師喊了一聲「好」，蘇南枝停下來，微微喘著氣。
李依曉跑上來，遞上水和手機，眼睛亮晶晶的：「學姐！你後面幾條拍得特別好！攝影師都誇你了！」
蘇南枝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是嗎？」她笑了笑，聲音很輕很溫柔，「可能是找到了感覺。」
手機屏幕亮起來，微信上躺著幾條未讀消息。最上面是顧一航發的。
【顧一航：南枝，我在校門口等你，一會兒帶你去吃飯。】
發消息的時間是半小時前。
蘇南枝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下，然後打字回覆：
【蘇南枝：好，我馬上出來。】
校門口，一輛跑車停在路邊。
顧一航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蘇南枝給他發的消息，心暖暖的。
沙銘坐在駕駛座上，頭髮被剪短了一節，看起來乾淨利索了不少。
眼神卻是挺惆悵的。
「說來話長啊……」沙銘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餘光突然瞥見校門口走出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虞晚。
沙銘的眼睛猛地瞪大。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