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航聽見聲音,也順著沙銘的目光看過去。
但還沒看清什麼,腦袋就被一隻手猛地按下。
額頭一下磕在安全氣囊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他眼前一黑。
「臥槽你發什麼瘋!」顧一航罵了一句,伸手去推沙銘的手。
沙銘沒理他,自己也縮了下來,整個人幾乎趴在方向盤上。
「別動!一會兒就好了!」沙銘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蛋!卡蛋了!」顧一航痛苦地齜牙,一隻手撐著座椅,另一隻手去掰沙銘的手,
「你他媽到底看見什麼了?鬼啊?」
沙銘沒回答。
跑車的擋風玻璃為什麼這麼低!這麼低!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沒什麼動靜了。沙銘悄咪咪地抬起頭,視線掃過校門口那條路。
虞晚已經不見了。
他長長地鬆了口氣,這才把手從顧一航腦袋上拿開。
顧一航終於被解放出來,揉了揉後腦勺,又扯了扯褲子,一臉憤懣。
「你他媽到底怎麼了?」他的語氣不太好,「看見誰了?至於嗎?」
「沒什麼,」沙銘面不改色,「剛剛頭頂刮沙塵暴了。」
顧一航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都快六月了,哪來的沙塵暴啊!」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忽悠人也有個限度!」
沙銘轉過頭,看著顧一航,表情難得認真:「你信我,兄弟肯定不會坑你。」
幾天前,他被沙老爺子在奇點科技門口好打一頓。
回到家,又是一頓好打。
打完了還附贈了一堆國家戰略方針詳解。
沙銘聽得腦子暈暈乎乎的。
但無論如何,就兩句話:別去惹李熠。別到處亂說。
無論是李熠還是虞晚,沙銘現在就一個態度: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你不是在給你堂哥當助理嗎?今天這麼早就能下班了?」沙銘轉移話題,「你被開除了?」
「滾!」
顧一航果然上套,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跟哥請假,說來接南枝,他就給我放假了。」
沙銘挑了挑眉:「你哥同意這門親事了?」
一說起這個,顧一航眉眼都彎了:「對!他還說找個周末,讓我把南枝帶回家裡,見見爸媽和大伯他們。」
沙銘看著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嘴角抽了抽:「你爸媽能同意嗎?」
顧一航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收起來。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的父母,確實挺勢利的。
回國這一年,他們到處給他安排相親,全是門當戶對的富家女。
有做房地產的,有做金融的,有家裡開連鎖酒店的,一個個都精得像狐狸。
嘴裡說的話,顧一航好多都聽不懂。
顧一航不喜歡她們。
蘇南枝不一樣。她溫柔,體貼,說話輕聲細語。
顧一航覺得,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多做做你爸媽的思想工作。」沙銘說。
顧一航點點頭:「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反正我就認定她了,我爸媽不同意也沒用。」
他們倆完全沒覺得蘇南枝會不同意。
顧一航對這段感情充滿了信心,他堅信蘇南枝一定是喜歡自己的!
沙銘的理由要更社會化一些——顧一航這種單蠢富二代還能有撈女不滿意?不可能!
「南枝!」
顧一航突然坐直了身體,沖窗外揮手。
沙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蘇南枝正從校門口走出來。白裙子,長發飄飄。
陽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畫。
顧一航推開車門,跑下去。
「南枝!這邊!」
蘇南枝笑了笑,朝他走過來。
「等很久了吧?」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點歉意。
「沒有沒有,」顧一航連忙說,拉開后座的車門,「上車吧,想吃什麼?」
蘇南枝低頭看了一眼車內,沙銘坐在駕駛座上,沒回頭,只露出半邊側臉。頭髮比以前短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這NPC還會換造型啊?蘇南枝在心裡驚奇。
但她也沒多想,
蘇南枝彎腰坐進后座。
顧一航也跟著坐進去,關上車門。
跑車的后座有點擠,正常坐人都要縮著腿。
「你往前挪一挪啊,」顧一航拍了拍沙銘的椅背,「擠到南枝了!」
沙銘從後視鏡里看了倆人一眼,面無表情地調整了一下座椅,往前挪了挪。
顧一航這才滿意,轉頭對蘇南枝笑了笑。
「南枝,明天我就不在公司了。」
蘇南枝愣了一下:「怎麼啦?」
「哥要出差,帶我一起去。」顧一航說,「下下周才回來。」
「你的意思是,顧總要單獨帶你出差?」蘇南枝眼神一閃。
「對呀,」顧一航點點頭,邀功似的挺起胸膛,「林哥有事情走不開,要不是我在,就得你和我哥一起去出差了。」
「我哥那個大冰塊,你和他單獨呆兩周,不得抑鬱呀!」
蘇南枝:「……」
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
論文答辯結束後,虞晚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哼著歌買完菜,回到顧池淵家。
打開門,發現主臥的燈開著。
「哥?」虞晚愣了一下,「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顧池淵抬頭看了她一眼:「嗯,今天下午沒什麼事。」
虞晚覺得自從她在H鎮出差回來後,顧池淵對她的態度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但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麼變化。
黑色的行李箱攤開,顧池淵正在收拾東西。
「你要出差?」她問。
「明天。」顧池淵把衣服疊好放進去。
「我還沒做好飯。我今天買了牛肉,要燉得久一點。」
「不急。」顧池淵說。
兩個小時後,二人坐在餐桌前,面對面吃飯。
吃到一半,顧池淵放下筷子。
「明天我要帶顧一航一起出差,兩周。」他說。
「顧一航?!」虞晚震驚,「他能行嗎?不會給你闖禍嗎!」
「反正他留在公司,也會給我闖禍,」顧池淵面無表情,「放我眼皮子底下還安全一點。」
虞晚:「……」
說的也是。
一邊的手機突然響起,顧池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顧一航。
……他又怎麼了!
顧池淵眉心跳了跳,按下了接聽。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嘴裡塞了棉花。
「哥,」顧一航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我——我過敏了,明天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