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會議室里。
虞夏星懸著的心已經放回肚子裡有一會兒了。
雖然只贏了一點點,但依然是她贏了。
虞夏星靠在會議桌邊,努力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裝出高手間惺惺相惜的平靜。
「我承認,你確實有點東西,可惜,這一次幸運站在我這邊。」
裴敘川看了她一眼,隨後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填好的支票,遞到她面前:「嗯。」
虞夏星看他這隨意的態度,心裡感慨,到底是裴家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整個裴家的家產都是他的,所以給這一百萬跟給個棒棒糖似的。
不像自己,總歸是要離開豪門的,現在就要瘋狂囤積金錢。
別說一百萬,就算只是一百塊,自己也會非常重視!
虞夏星滿意地收起來:「我願賭服贏。」
裴敘川語氣淡淡:「下次你未必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虞夏星:「那下次繼續。」
……
玻璃會議室隔音很好,外面的眾人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只能看見裴助理拿出一張東西交給虞校董。
接著兩個人友好的交談。
眾人面面相覷。
「我怎麼感覺……我們所有人都是他們play的一環?」
「什麼意思?」
「你們仔細想想。裴助理負責製造購買理由,虞校董負責消除消費者的戒備。他越宣傳,虞校董越勸大家不要買,反而讓讀者覺得《青苗》沒有在利用感情收割他們。」
「取消線上優惠,看似影響銷量,卻讓線下書店全部站到了《青苗》這邊……」
「裴助理再把這些影響力轉化成實體銷量……」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他們是在一推一拉?」
「對!普通營銷只會拼命勸消費者購買。他們卻故意安排一個人製造購買衝動,另一個人不斷提醒大家理性。」
「讀者最後會認為,下單是自己經過深思熟慮後的選擇,不是被營銷誘導的結果。」
「這會大幅降低牴觸心理,還能提高品牌信任。」
大家越聊越震撼。
「難怪他們表面上一直拆對方的招,結果每一次拆招都會產生新的熱度。」
「對,他們最後協同產生的效果,就是既有銷量,又有名聲。」
「不只是我們,那些罵虞校董的財經號,罵了一天白給虞校董打GG炒熱度!此外那些家長、學生、書店和讀者……全都成了他們play中的一環!」
「這應該就是最高級的對沖營銷吧?」
所以最後才能首日銷量近兩萬的好成績。
而且這種產品,基本上就是首日越火的越火,首日越差的越差。
如果首日銷量不好,後續就是斷崖下跌。
如果首日銷量很好,後面每天倒漲都有可能!
大家看著他們,目光中充滿敬畏。
兩個人現在這麼友好的交談,顯然正在慶祝這場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商業行動。
而玻璃門內,被腦補成絕世商業天才的兩個人,正在想下次如何把對方往死里坑。
-
虞夏星和裴敘川勾心鬥角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現在兩個人從會議室里出來,正準備離開,幾名《青苗》員工興沖沖地迎了上來。
「虞校董,裴助理,我們準備一起出去慶祝!」
「附近有家餐廳營業到凌晨,吃完還可以去唱歌。」
「一起唄一起唄?」
虞夏星現在只想回家躺著:「我就不去了。」
轉念一想,今天復刊號賺了不少錢吧。
那不行,得給出去一點,雖然給的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她又補充:「今晚算復刊項目的慶功團建。你們的吃喝玩樂和交通統一走項目經費報銷。明天把票據整理好交給學校財務。」
眾人歡呼起來:
「耶!」
「謝謝虞校董!」
虞夏星保持著距離感,淡淡點了點頭就走了。
裴敘川也跟他們說了聲:「我也不去了,你們好好玩。」
他們倆很快離開。
辦公室里其他人也收拾收拾打算去慶祝。
大家邊收拾邊聊天。
「說真的,當初裴助理聯繫我,讓我回來重做《青苗》的時候,我糾結了好幾天。」
「因為當時我已經找到了一份新工作,雖然不是我喜歡的,但好歹是跳出實體雜誌這個夕陽行業了。」
大家一聽這話,氣氛又沉寂了下來。
心裡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當初接到裴敘川邀請時,在場的每個人都猶豫過。
有人已經去了新的出版社,有人轉行做自媒體,還有人打算徹底離開文學行業。
大家能回來,其實都是做了極大的心理建設。
要是依然沒什麼搞頭,就連新找的工作也會保不住。
「確實也有人沒回來,但咱們最後還是回來了一大半呢!這也是我沒想到的。」
「是啊。」
大家互相看看,這一圈都是熟悉的面孔。
所有人都知道回來是一場冒險,也做好了就搞一個月就再次各奔東西的準備,可沒想到,最後還真的搞活了。
好在這一次,沒有辜負任何人的期待。
獎金沒有少,復刊號非常成功。
曾經散落在不同地方的人,以後也可以繼續聚集在這裡!
不知是誰說了句:「慶功宴啊,還玩不玩?」
「走走走!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其實我覺得,如果是虞校董的話,就算《青苗》沒能起來還是要倒閉,虞校董也會給我們一筆遣散費的,肯定不是白來。」
「你能不能盼著我們點好!」
-
虞夏星和裴敘川一同走到停車場。
裴敘川之前的車扔在路邊,他早就叫司機給開回學校來了。
虞夏星剛走到車邊,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警告!】
【學生端使用者正在嘗試暴力破壞設備!】
看來那個厲翔嘗試了各種辦法都沒能摘下手環,最後終於找到了剪刀。
但她當時摸過,那個質地可結實了,估計他要搞好一會兒了。
但他可以拿剪刀暴力強拆,但使用這塊設備的學生呢?
要是學生也去強行剪錶帶,回家以後還不知道會面對什麼。
裴敘川一直站在旁邊,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緊鎖的眉頭。
「你不是贏了嗎?還不高興?」
虞夏星拉開車門坐上去,直接離開。
裴敘川:「……」
嘖,好臭的脾氣。
截至目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