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沒時間跟她扯皮。
他一揮手,聲音冷酷:「突擊!」
特警隊員們迅速舉起微沖,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放映室。
放映室里。
判官正坐在幾台巨大的顯示器前,得意洋洋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他顯然沒想到警方能不觸發警報直接破門。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過頭。
那張慘白色的面具在屏幕的反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警察!不許動!」
周崢第一個衝上去,槍口直接頂在了判官的腦袋上。
判官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反應極快。
右手猛地拍向鍵盤旁邊的一個巨大的紅色按鈕。
「不好!他啟動備用程序了!」爆破手大喊。
大屏幕上,直播間裡的畫面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緩慢注水的水管,閥門突然全部大開。
高壓水柱像瀑布一樣狂噴而下。
三個富商所在的水箱水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原本還有十分鐘的倒計時,直接跳成了一分鐘!
「哈哈哈!」判官被死死按在地上,依然瘋狂地大笑。
「你們抓到我又怎麼樣!遊戲已經不可逆轉了!」
「他們今天必須死!」
顧霆琛一把揪住判官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怎麼停下這個機關!」顧霆琛厲聲問道。
「停不下來!這是機械寫死的底層邏輯!沒有撤銷指令!」
判官得意忘形,笑得猖狂。
秦主任帶著幾個網警也沖了進來,瘋狂在電腦上敲擊。
「顧隊!他的主機系統完全鎖死了!密碼是動態加密的!」
秦主任急得滿頭大汗,根本破不開。
五十秒。
四十秒。
畫面里的三個富商已經完全被水淹沒。
他們拼命仰著頭,把鼻子貼在鐵籠的頂部,呼吸著最後一點空氣。
趙明在對講機里狂吼。
「顧隊!我們在三樓找到了人質的位置!」
「但是水箱用的是防爆鋼化玻璃!短時間內根本砸不開!」
整個行動眼看就要以慘敗收場。
直播間裡的幾百萬網友親眼目睹這一幕,彈幕已經卡死。
所有人都在見證警方的無能。
宋千夏站在最後面,手裡還捏著那根髮夾。
她看著大屏幕上那個所謂的「不可逆機關」,實在沒忍住。
「嗤。」
宋千夏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
這聲音在緊張的放映室里顯得尤為突兀。
顧霆琛轉過頭看著她:「你笑什麼?」
「我笑他是個弱智。」宋千夏指著地上被按著的判官。
「什麼不可逆機械邏輯。這破機關,簡直是對機械工程的侮辱。」
宋千夏直接走到大屏幕前。
她沒有去看那台被鎖死的主機電腦。
而是緊緊盯著畫面里水管的分布。
「趙副隊!」宋千夏抓起對講機,直接搶過了指揮權。
「你聽好。」
「在水箱的左後方,有一根紅色的粗管子。那不是水管!」
宋千夏語速極快,吐字清晰。
「那是高壓水泵的供電線槽!」
趙明在三樓立刻帶人衝到水箱後面。
「找到了!有一根紅管子!」趙明大喊。
「聽著,別管什麼密碼。這機關的核心弱點根本不在軟體上,而在物理供能上!」
宋千夏盯著畫面,眼神凌厲。
「用你的配槍,對準紅管子離地一米左右那個凸起的接線盒。」
「清空彈匣,直接打爛它!」
對講機里傳來趙明毫不猶豫的拔槍聲。
判官在地上瘋狂掙紮起來。
「不可能!那個接線盒外面包了絕緣鋼板的!」
「砰砰砰砰!」
連續六聲槍響。
直播畫面里,接線盒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
緊接著。
「嗡——」的一聲長鳴。
高壓水泵瞬間斷電。
原本狂噴的水柱一下子萎靡了下去,變成了一股細流。
水位在距離鐵籠頂部還有三公分的地方,徹底停住了。
三個富商猛地把頭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十秒。
倒計時定格在最後的十秒鐘。
機關停止,人質獲救。
整個放映室里的人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爆破手虛脫地靠在牆上,秦主任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直播間裡的幾百萬網友,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彈幕瞬間變了風向。
「臥槽!剛才開槍打爆電箱的那幾下太帥了!」
「原來不是密碼破解,是直接物理超度啊!」
「江城警方牛逼!這破局思路絕了!」
判官的面具已經掉落,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的臉。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雙眼通紅地盯著宋千夏。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一眼就看出供電線槽的位置!」
判官破防大喊,嗓子都喊劈了。
「我用的是混合隱蔽布線!連專業的電工都看不出來!」
宋千夏蹲下身,看著這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她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大哥。你把高壓水線和高壓電線綁在一個槽里。」
宋千夏語氣里充滿了同情。
「但凡上過初中物理課的人,都知道這種布線會產生磁場干擾。」
「你那畫面里,只要水流一加大,左下角的監控就會出現嚴重的雪花條紋。」
宋千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忍不住吐槽。
「就你這種漏電的破設計,還有臉叫審判庭?」
「我以前打工那家密室逃脫的老闆看了,都得嫌你這機關太簡陋。」
「你這連新手體驗場的標準都達不到好嗎。」
判官聽到這話,兩眼一翻,氣得差點吐血。
顧霆琛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宋千夏瞬間破局的過程。
男人走上前。
「帶走。」顧霆琛對周崢下令。
特警把判官押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顧霆琛和宋千夏。
顧霆琛走到宋千夏面前。
「宋千夏。」顧霆琛的聲音很平緩。
「你確定那個老闆,開的只是個密室逃脫?」
宋千夏心頭一跳。
她抬頭對上顧霆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幹得漂亮。」
男人轉身往外走,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宋千夏站在原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完了。
這活閻王現在看她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一個行走的未解之謎。
下回再遇到這種事,還是裝死到底吧。
畢竟,錢包再重要,也沒有小命重要啊。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慢吞吞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