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郊外,一處沒有任何登記信息的豪華別墅內。
這裡遠離鬧市,四周全是被買斷產權的私家林地,連一隻飛鳥經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程硯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全是烏青。
過去的一周里,警方雖然沒有直接傳喚他,但那種無孔不入的施壓已經開始了。
名下幾個公開的科研帳戶被以反詐審查為由凍結,市平時慣用的幾個白手套,也紛紛被警方叫去喝茶。
他不得不躲進這處用暗網資金秘密買下的安全屋。
雖然在社交媒體上發了那篇情真意切的悼念文章,但現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臉。
這幾天走在校園裡,他能明顯感覺到周圍氣氛的微妙變化。
那些往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同事和學生,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異樣。
畢竟,當年蘇橙墜樓的事鬧得太大,而現在,十年前在飯桌上真正說過的那些話,不知被誰悄悄在師生私下裡傳開了。
加上最近幾起離奇案件的嫌疑人都是他的學生,大家雖然不敢公開撕破臉,但背地裡都在用懷疑、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這種被愚者質疑、被螻蟻孤立的感覺,讓程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煩躁與恐慌。
短短半個月時間。
他在江城苦心經營十年的社會工程網絡,正在被人以一種野蠻的方式生生撕碎。
方原的投毒案,讓他失去了在天穹科技的布局。
倒賣身份數據的老鬼被抓,讓他損失了一條最重要的資金鍊。
解憂盲盒的胖子落網,讓他用來測試高壓社群的活人數據池直接報廢。
最要命的是,警方居然連十年前蘇橙跳樓的舊案都給翻出來了!
這種被人放在聚光燈下拿放大鏡研究的感覺,讓程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宋千夏……」
程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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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每天在警局裡混吃等死、滿嘴跑火車的實習小女警,簡直就是他的催命符。
每次他覺得天衣無縫的心理局,只要這個宋千夏一插手,立馬就會變成一堆廢紙。
就在這時,桌上那部專門用於暗網聯繫的防追蹤手機,發出了刺耳的震動聲。
屏幕上只有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骷髏圖標。
那是夜梟組織最高首領的專屬代碼。
程硯喉結快速滾動了一下,趕緊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首領。」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沒有廢話。
「守夜人,你最近的表現,讓我非常失望。」
梟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因為你的失誤,組織在江城的三個洗錢盤口全部停擺,兩條地下資金鍊被警方徹底切斷,連帶著整個華南區的人體器官交易線都被迫休眠!」
程硯急得直接站了起來,試圖解釋:「首領,這是一個意外。那個叫宋千夏的小女警的確有點邪門,我懷疑她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國家級技術團隊,或者她本人就是……」
「閉嘴!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意那個死人!」梟打斷了他的話,
「我早就警告過你,別把你那套窮酸的書生氣帶進組織!你成天搗鼓你那些狗屁社會學實驗、考驗什麼人性,有個屁用?!」
梟的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抽在程硯臉上。
「你如果早聽我的,直接搞幾起極端的物理清除!一槍爆頭,或者放個炸彈把礙事的人全炸上天,會死嗎?!你知不知道,守夜人這個位置,組織里有多少人搶著想坐上去?」
程硯低吼出聲:
「首領!暴力只會留下證據!我的社會工程學體系才是最完美的犯罪!」
「既然你捨不得殺人,那我就馬上換灰鴞過去接手。」
梟根本不理會他的無能狂怒,冷冷地拋出一個名字。
程硯的面部肌肉瘋狂抽搐。
如果讓灰鴞那個只會搞暗殺和爆破的瘋子來接手江城,他這麼多年積累的聲望和資源,將全部付諸東流!
他決不允許自己在組織里的地位受到任何挑戰!
「首領!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保證能把這件事處理得乾乾淨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一周內。不管那個小女警到底是不是千面。我要看到她的屍體。」
「如果辦不到,那你就可以自己給自己準備後事了。」
電話被直接掛斷。
程硯胸膛劇烈起伏。
他堂堂大學教授,居然被梟當成了隨時可以被莽夫替換的廢物?!
「去死吧!全是一幫沒有腦子的蠢貨!」
程硯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揚起手,將那部加密手機狠狠砸在防彈玻璃牆上。
手機四分五裂,零件濺了一地。
程硯在寬大的客廳里來回踱步,
嫌棄他的社會學實驗不夠直接?嫌棄他不敢搞極端犯罪?
既然小打小鬧不行,那就玩一局大的!
他要讓組織里所有人都看看,當他的社會工程學與極致的物理死亡結合在一起時,會有多麼恐怖!
他要讓宋千夏,連同他那些愚蠢的學生、同事,一起成為這場偉大實驗的殉葬品!
程硯走到書桌前,拉開上了密碼鎖的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份蓋著江城大學紅頭文件的邀請名單。
這是校方為了籌備江大建校百年校慶,專門擬定的嘉賓名單。而他程硯,正是這次校慶籌備委員會的核心成員,還要發表入職十周年主題演講。
程硯拿出備用手機,給校慶辦的主任發去了一條信息。
「主任,為了彰顯我們學校警民共建的成果,這次校慶,務必給市局重案組發一份特殊請帖。」
「特別是那位破案無數的宋千夏顧問,一定要著重邀請。」
程硯看著屏幕上的發送成功提示,發出低笑。
「你不是喜歡破案嗎?」
「那我就給你一個全江城最大最慘的案子,我看你拿什麼來破。」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什麼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