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鴞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只要千面敢在這個時候露頭,他早就埋伏在醫院外圍的手下就會直接把她打成篩子。
同一時間,江城市局宿舍大樓302室。
宋千夏盤腿坐在單人床上,手裡捏著半片黃瓜味薯片。她面前那台用廢舊零件拼湊出來的簡易信號基站,正在微弱地閃爍著綠光。
她剛剛通過內網後門,切入了市局的指揮通訊頻道。
就在她準備進一步追蹤灰鴞留下的炸藥來源時。桌上的備用手機屏幕突然毫無徵兆地黑了下去。
緊接著,一個暗金色的貓頭鷹圖標在純黑的屏幕正中央緩緩浮現。
這是夜梟最高首領梟,
居然直接截獲了千面用來聯繫灰鴞的隱藏通道!
屏幕上,一行白色的文字慢慢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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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簡短的一句問候。
【十年後的今天,還想當救世主嗎?】
宋千夏手裡的薯片掉在了床單上。
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突然想起今天,正好是向陽孤兒院出事的第十年。
這是她前世作為千面時,心底最深、最潰爛的一道傷疤。
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大火吞噬了整棟孤兒院。
消防通道被夜梟的人堵住,消防車根本開不進來。
她當時就站在外圍的鐵絲網外,聽著那些被夜梟強行帶走的孩子的慘叫聲,做了好幾年噩夢。
那三個有著特殊天賦的孤兒,其中一個,成了現在到處扔炸彈的灰鴞。
宋千夏的呼吸急促起來。
眼前好像又冒出了那種灼熱的火光,空氣里充滿皮肉燒焦的惡臭味。
「閉嘴!」
她對著屏幕咬著牙罵了一句。
沒有任何猶豫,掄起桌上的螺絲刀,對著手機的晶片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物理銷毀,斷絕一切反向追蹤的可能。
然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不能慌!不能中計!
梟這是在用這種狠毒的方式刺激她,想逼她現身!
就在這時,耳朵里的微型收音器,傳來了兒童醫院現場的通訊雜音。
市局警用頻道的公共電台里,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顧隊!不行啊!」技術科老陳的聲音在電台裡帶著哭腔,「配電房的主電纜全被炸爛了!那些線燒得全黏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顧霆琛的吼聲緊接著傳來:
「正在呼叫其他醫院轉運,但時間不確定,你需要多長時間拉新線?」
「這工程量太大了!最快也要一個小時!我連工具都湊不齊!」
老陳的話音剛落,一個女人的聲音切入了頻道。
兒童醫院重症科的護士長呼喊著,
「警察同志,備用電源只能撐十五分鐘了!」
「ICU里有那些早產兒怎麼辦?保溫箱的溫度已經開始下降了!」
宋千夏站在宿舍里,聽著這些聲音,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還有醫院大廳家屬們的謾罵聲、都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
「你們警察都是吃乾飯的嗎!」
「我的孩子才出生三天啊!求求你們救救他!」
宋千夏走到宿舍大門前,手握住了金屬門把手。
只要她現在推開這扇門,衝下樓。
搶一輛警車趕到現場,憑藉她千面的技術,五分鐘內就可以搞定配電櫃。
但是門外走廊上,傳來督察人員來回巡視的腳步聲。
周慧把她關在這裡,就是為了防止她涉險。
她以這副姿態單刀赴會衝進炸彈現場,千面的身份就徹底掉馬了。
她會被立刻通緝,再也沒有機會利用市局的資源去挖出夜梟的根。
她以前是個獨行俠,出事了可以跑。
但現在,她有重案組這些夥伴。
她不想再當孤狼了。
宋千夏鬆開了門把手,快步走回那堆廢銅爛鐵前深深吸氣。
就算不能去現場。但也可以用合法合規的方式,給這個瘋子迎頭痛擊!
宋千夏撿起地上幾根備用銅線,重新將簡易基站連上電源。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
江城兒童醫院的建築架構和電路分布瞬間調出。
從十幾張藍色CAD圖紙上面快速掃視,主電纜被炸,常規修復絕無可能。
但她找到了一個紅色標記,旁邊發熱門診的獨立供電系統。
「有了!」
宋千夏扯開一包糖粉,直接乾咽,被甜味刺激得精神一振。
此時,在兒童醫院病房裡。
顧霆琛穿著防彈背心,滿頭大汗地站在一個保溫箱前。整個病房裡只有幾盞微弱的應急燈在閃爍。
各種維生設備發出刺耳的電量告警聲。
「顧隊,不行了!備用電池還有五分鐘就耗盡了!」
小護士急得直哭,手裡拿著一個手動呼吸球囊,手抖得根本捏不住。
保溫箱裡的早產兒因為缺氧,胸膛劇烈起伏。
顧霆琛直接大步走過去。
「我來。」
他一把接過護士手裡的球囊,按照醫療規範的節奏,平穩而有力地按壓著。「去照看其他孩子,這裡交給我。」
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肩膀上的內部通訊電台一直開著。,但裡面傳來的,只有技術科無能為力的匯報。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倒計時,
顧霆琛肩膀上的通訊電台,突然發出一陣電流麥雜音。
緊接著,一個女孩聲音硬生生地切入了江城市局的全頻道通訊網。
「喂喂?試音試音~」
「這裡是停職待業、並且已經被餓了兩個小時的鹹魚宋千夏。各單位聽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