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炸開。
整個江城市局的通訊網絡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死寂。
所有帶著耳麥的警員,甚至是指揮中心的聯絡員,全都愣住了。
遠在市局指揮大廳的周慧站了起來。
盯著大屏幕上的通訊綠燈,臉色鐵青。
「宋千夏!誰允許你接入最高級別頻道的?」
「你現在處於停職審查期間!設備都被沒收了,你哪來的網?」
周慧轉頭看向旁邊的技術員,
「馬上切斷302宿舍的物理信號源!」
就在技術員手忙腳亂準備操作防禦系統的時候。
顧霆琛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聲音從現場頻道傳了回來。
「都不許動!」
「周處,現在現場人命關天,沒人能搞定配電櫃!」
「給她個機會!出了事我抗!」
宋千夏坐在宿舍的床上,手裡捏著一根用塑料膠布纏著的銅線。
面前是用幾塊破銅爛鐵拼湊出來的簡易信號基站。
「周處長,你就是現在派人來拆了我的門,我也得把話說完。」
「醫院裡十幾個保溫箱裡的孩子,你能憑空給他們發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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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被堵得啞口無言,
這真是丫頭無組織無紀律!
李局長從後面走了過來,伸手按住了周慧的肩膀。
「讓這個小同志,先說兩句。」
周慧臉色鐵青,看著大屏幕上兒童醫院外面黑壓壓的焦急人群,最終還是咬著牙收回了切斷信號的命令。
「宋千夏,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周慧對著麥克風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市局宿舍里,宋千夏盤腿坐在床上。
「李局、周處、顧隊,大家放一百個心,我可是準備在市局拿養老金的。」
她收起玩笑的語氣,盯住醫院電路圖。
「陳叔,聽得到嗎?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老陳正舉著一把絕緣鉗,臉上全是黑灰和汗水的痕跡,
「聽得到!宋顧問,我在兒童醫院一樓配電房!」
「這主電纜全廢了線頭都燒化在一起了!備用電源也被炸了外殼。我現在根本找不到切入點!」
宋千夏的聲音很穩,
「你先別修主電纜了,裡面的銅芯全融在一起了,你就算長出八隻手也理不清。再搞下去還有可能會引發二次短路。」
老陳急得對著對講機大喊。
「不修主電纜怎麼辦?備用電源馬上就斷了!」
「聽我的,放棄主線!你現在往左走五米,那裡有一扇防火門。門後面是發熱門診的獨立配電井。」
宋千夏語速極快,
老陳將信將疑地轉頭看過去。確實有一扇防火門,但已經被爆炸的氣浪震得嚴重變形,整個門框都卡死了。
顧霆琛馬上通知特警支援,幾個特警拎著破拆錘就沖了上去。
防火門被硬生生砸開了一個大洞。
「門開了!找到配電井了!」
老陳大喊一聲鑽了進去。
「很好。現在拉開鐵皮櫃,找到最下面那個貼著危險標籤的三號閥門。」
老陳拿著手電筒在密密麻麻的線路里照過去,眯著眼睛說。
「找到了!是紅色總閘!」
宋千夏果斷下令,
「拿絕緣鉗,把它剪斷!」
此話一出,整個頻道里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老陳手裡的鉗子差點掉在地上。
「剪了那邊的大樓也黑了!」
「發熱門診大樓現在都是流感病號,黑就黑了!」
宋千夏語氣強硬起來,「但ICU和手術室的孩子不能斷電!我讓你剪你就剪!」
重症監護室里只有幾盞微弱的應急燈在閃爍。
顧霆琛穿著防彈背心,雙手正規律地按壓著呼吸球囊。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砸在無菌床單上。
他聽到耳機里那冷靜的聲音,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揚了揚。
偏偏只有這丫頭,總能在最絕望的時候,硬生生摳出一條生路。
「老陳,按她說的做。」
「出了任何問題,責任算我的。」
老陳一咬牙,心一橫,狠狠剪了下去。
「幹了!
電纜爆出一團藍色的電火花,老陳往後躲了一下。
「剪斷了!然後呢!」
宋千夏盯著圖紙上的備用路線。
「把這根線接到你右邊標著門診大樓的備用接口上!」
「強行並聯,把發熱門診的電全抽過來,全功率供應重症監護室!」
老陳明白了她的意圖。
簡直是劍走偏鋒的拆東牆補西牆!
他不再廢話,動作利索地剝開絕緣皮,開始扭接粗壯的銅線。
「線不夠長啊宋顧問!差了三寸!」
宋千夏閉了閉眼,這該死的圖紙上居然有誤差!
「周崢!你在門外對吧!」
「在!」特警隊長周崢立刻回應。
「用你的匕首遞給老陳!」
「不鏽鋼可以做導電橋接!」
「動作要快,絕對不能碰到接地線!」
此時,兒童醫院門外的大廣場上。
上百名家屬正圍在警戒線外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幾個開啟現場直播的自媒體大V,正舉著手機對著漆黑的住院部大樓狂拍。
直播間裡的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
網友們的彈幕密密麻麻地刷著屏。
【怎麼回事?怎麼連旁邊的樓也停電了?】
【警察到底在幹嘛!修不好就算了,怎麼越修越壞啊!】
【完了完了,這是要出大事故啊!】
【快去救救孩子們啊,這幫警察就是一群飯桶!】
而此時距離醫院五百米外的爛尾樓樓頂。
灰鴞單手舉著軍用高倍望遠鏡,左肩繃帶滲了血。
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嘴裡念念有詞。。
「出來啊……千面!」
灰鴞在醫院周邊的三條必經之路上,都埋伏了最致命的狙擊手和遙控炸彈。
只要那個女警敢衝進現場。
他絕對會讓她變成一團燃燒的火球!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江城市局那幫人不但沒有亂作一團,反而外圍的巡邏警察開始有條不紊地疏散人群。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
配電房那邊根本沒有大部隊支援的動靜,只有幾道微弱的手電光在閃爍。
完全不是他預想中那種抱頭鼠竄、絕望無助的畫面。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灰鴞煩躁地一腳踢飛了樓頂的一塊碎磚。
劇烈的動作牽扯到斷臂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幫江城的條子,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媽的,老子就不信你們能修好老子炸爛的線路!」
灰鴞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再次舉起瞭望遠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