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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你問我為什麼當條子?

2026-10-07 09:02:23 作者: 每日審判

  顧霆琛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宋顧問,過來一趟。打車費局裡報銷。」

  十五分鐘後。

  宋千夏嘴裡叼著一根吸管,手裡捧著超大杯的全糖奶茶。

  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顧隊,找我幹嘛呀?我正查案子查得頭大呢。」

  宋千夏裝模作樣地抱怨著,眼神溜到了病床上的灰鴞身上。

  「哎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斷臂鳥人嗎?」

  「怎麼包得像個木乃伊似的?在底下不是挺能跑的嘛。」

  宋千夏拉過另一把椅子,直接在顧霆琛旁邊坐下。

  順便把嘴裡的珍珠吸管咬得嘎吱響。

  灰鴞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你告訴我,我妹妹在哪?」

  灰鴞懶得廢話,直奔主題,聲音都在發抖。

  宋千夏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什么妹妹?你還有個妹妹啊?」

  灰鴞愣住了。

  剛才在地下管廊里,這個女人明明說得那麼篤定!

  現在這是什麼反應?裝失憶嗎!

  「你別裝蒜!」

  灰鴞怒吼出聲,額頭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你快說!她是不是還活著!你把她藏哪了!」

  宋千夏吸了一大口奶茶,咽下去之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大哥,你是不是炸彈玩多了,把腦子炸壞了?」

  「當時那個情況,你拿著起爆器要跟半個江城的人同歸於盡。」

  「我不得趕緊找點話頭吸引你的注意力啊?」

  「我也就是隨口詐你一下。」

  

  「誰知道你這人這麼不禁嚇,一聽妹妹兩個字就傻站著不動了。」

  「這不剛好給顧隊創造了一槍爆肺的狙擊條件嘛。」

  宋千夏攤了攤手,滿臉寫著「這就叫智商碾壓」。

  「兵不厭詐懂不懂?三十六計學過沒?沒學過我回頭送你一本少兒讀物。」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毫無心理負擔。

  顧霆琛坐在旁邊,嘴角抽動,趕緊移開視線。

  老鄭在床尾直接低下頭,假裝在認真檢查錄音筆的電量。

  這宋顧問,氣人的功夫真是一絕,死人都能被她氣活過來。

  灰鴞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獨眼,看著宋千夏那張欠揍的臉。

  不可置信、憤怒、絕望。

  各種情緒在他的臉上瘋狂交織,最後化作了極致的暴怒。

  「你騙我!!」

  「你這個該死的騙子!你們這些條子不要臉!」

  灰鴞氣得在床上瘋狂扭動,像一條上岸的魚。

  束縛帶把病床晃得咯吱作響。

  他的傷口徹底崩裂,紗布上很快滲出了大片的鮮血,染紅了病號服。

  「我要殺了你!你敢拿我妹妹騙我!我要把你炸成碎片!」

  灰鴞的吼聲在走廊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門外的特警趕緊衝進來,按住他的肩膀和腿。

  宋千夏趕緊站起身,往顧霆琛身後躲了躲,一副怕怕的樣子。

  「哎哎哎,你這人懂不懂戰術的含金量,怎麼還急眼了呢?」

  「再說了,一個到處放炸彈的恐怖分子,哪來的臉要求別人跟你講誠信啊。」

  顧霆琛看了看灰鴞陷入癲狂的狀態,知道今天問不出什麼了。

  再問下去,這人估計得氣得心臟驟停。

  「宋顧問,走吧。」

  顧霆琛往外走去。

  宋千夏哦了一聲,跟在後面。

  走到病床邊的時候。

  宋千夏突然停下了腳步,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她彎下腰湊到灰鴞耳邊。

  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開口。

  「你真想知道小雅的事?」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特警們按著灰鴞的四肢,只聽到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灰鴞那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再一次瞪大。

  嘴唇顫抖著想說些什麼。

  宋千夏聲音堪比冰雪。

  「可是你這種人,真有臉問嗎?」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滿手都是無辜者的血。」

  「你為了拿五千萬的賞金,在兒童醫院的配電房放炸彈。」

  「為了拉人陪葬,你在市政管廊里布下連鎖詭雷。」

  「就算你妹妹還活著,就算她現在就站在這扇門外。」

  「你有臉讓她走進來認你這個哥哥嗎?」

  「你要怎麼向她介紹自己?」

  「告訴她你的職業是個殺人如麻的恐怖分子?還是個到處放炸彈的瘋子?」

  灰鴞整個人如遭雷擊。

  當年那個為了給妹妹搶一件紅棉襖而凍得瑟瑟發抖的阿遠,早就死了。

  現在的他,是個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怪物。

  灰鴞徹底崩潰了。

  在病床上瘋狂地掙扎。

  四個特警差點沒按住他。

  「啊啊啊啊啊!」

  「你閉嘴!你這個騙子!你憑什麼教訓我!」

  灰鴞像個瘋子一樣嘶吼,眼淚和鼻涕混著血水流了滿臉。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大喊大叫。

  「你裝什麼清高!」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這幫條子嗎!你殺人的時候比我還狠!」

  「你現在憑什麼躲在警察後面指責我!」

  「你為什麼要給條子當走狗!」

  灰鴞的質問在病房裡迴蕩,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顧霆琛眉毛擰成死結,準備上前阻攔這個瘋子的胡言亂語。

  宋千夏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她掏了掏耳朵,滿臉看智障的表情。

  「跟誰說話呢?我說你們這些當殺手的是不是腦子都不太好使?」

  宋千夏掰著手指頭,開始一本正經地算帳。

  「知不知道江城警察什麼待遇?我一個實習生都有十三薪。」

  「警局食堂三菜一湯只要四塊錢,而且還包住宿,逢年過節發米麵油還有勞保用品。」

  「你呢?」

  宋千夏指著灰鴞那空蕩蕩的左袖管。

  「你給夜梟賣命,斷了一條胳膊,你們老闆給你報工傷了嗎?」

  「給你發殘疾人補助了嗎?」

  「你看看你,斷了只胳膊還得自己找黑診所縫合,多慘啊。」

  「就這待遇,你圖什麼啊?」

  「圖你們老闆給你的那點精神控制嗎?畫大餅能當飯吃啊?」

  這一記直球,直接把灰鴞腦子裡的扭曲邏輯給干碎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要控訴社會不公的台詞。

  準備了一堆質問千面為什麼背叛地下世界。

  結果對方直接跟他談起了五險一金和醫保?

  這種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對話,讓灰鴞感到一種荒謬的窒息感。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圖什麼?

  他在夜梟賣命這麼多年,除了身上數不清的傷疤,他得到了什麼?

  連找妹妹這個藉口,現在也被證明是個笑話。

  心裡的崩潰和傷口的劇痛同時襲來。

  灰鴞徹底發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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