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只放置了幾盞暖黃的小燈,天上的煙花高空綻開,斑斕的光芒像花瓣一樣灑落。
草坪被照得忽明忽暗,露珠閃著細碎的光,玫瑰的影子輕輕搖晃,藤椅、石徑和老樹都借著時霧的光,在煙花迸發的瞬間,披上了漂亮的外衣。
湛辭來到後花園的時候沒看到有人,他站在原地自嘲的笑了一聲,覺得真是得了失心瘋,就因為路明安的一句話,自己就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晃。
本來就是好奇心驅使下的行為,他是對時霧有興趣,有好感,但也不至於真的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
真是鬼迷心竅了。
湛辭唾棄自己的束手束腳,越發覺得沒勁,轉身剛要離開,煙花暫停了一瞬,這一瞬間湛辭竟然聽到了從轉角傳來的鈴鐺聲。
腳步頓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種心情走過去的,總之......很迫切。
越走近,嗚咽混雜著鈴鐺聲就越明顯,即便還沒看到,都能猜想得到吻得有多凶。
又走了兩步,直到看清以後,湛辭的心臟忽然緊縮了片刻,腳步僵在原地,理智上他應該立刻轉頭離開,可雙腿卻怎麼都不聽使喚。
平時張牙舞爪叮叮噹噹說個不停的時小貓被湛薄傾一隻手捏住下巴,強迫時霧跟他對視。
不知道湛薄傾說了什麼,時霧的喘息變得更加急促,整張臉都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粉,纖長的脖頸皮膚血管有些清晰,喉嚨在不停吞咽口水,頸上的紅繩在這一刻充滿了下流的色情。
時霧的手腕很細,細到湛薄傾一隻手就能握住,一定是湛薄傾親的太重太兇太不講道理,湛辭甚至能看到時霧懸空的手指無措的顫抖著,拼命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無法再自欺欺人。
湛辭因為看見時霧被親,無法控制的帶入如果親他的人不是他大哥,而是他自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湛薄傾緩緩掀開眼皮,犀利的視線掃過剛才湛辭站過的位置,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於是鬆開了時霧的嘴唇,低頭看了一會兒,又湊上去輕輕啄吻。
「我不想親了。」
時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覺得湛薄傾一點也沒有被使用的自覺,難道不應該是被使用的那個人才應該被親的喘不上氣嗎?
真是太丟臉了。
時霧的心砰砰跳,他覺得自己現在很難直視湛薄傾,索性就把腦袋壓到男人肩膀上抱怨:
「我感覺我的嘴好疼,臉也熱,耳朵也燙,你一定都給我親的不漂亮了......」
「煙花也沒有看到......我要讓臨臨來打你!」
「討厭你。」
湛薄傾說什麼都不對,只得輕聲細語的哄著,當真是被灌了頂頂的迷魂湯。
時霧被哄得氣順不少,整理了一下衣服,對待湛薄傾的態度就是用完就扔。
跟只捉不住的鳥一樣,嘰里呱啦的飛走了,衝到林雅身邊得意洋洋,問她煙花好不好看,還想不想看。
可惜想看也沒有了,因為最漂亮的煙花都被他給包下來放光了哈哈。
沈鶴臨氣勢洶洶的走過去,還沒等說話,時霧就被醉醺醺的姜凌凡掐住臉,眼睛盯著時霧看了好一會兒,單純的問他是不是偷偷塗了林雅的口紅。
時霧被掐的臉疼,直接給了姜凌凡一個頭槌伺候。
叉腰桀桀桀大笑,問他知錯了沒有。
另一邊聽完這話,沈鶴臨更生氣了,臉黑的跟鍋底一樣,完全不顧小貓威風的面子和里子,伸出手就要薅他耳朵,說要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林雅和姜凌凡大驚失色的攔著,時霧就仗著有人撐腰,躲到他們身後,還沒心沒肺的嘻嘻哈哈。
他們都默認跟時霧做朋友,就要喜歡愛護並關心著時霧,時霧心裡清楚,所以也從不會說「你們沒資格管我」這種混帳話。
湛薄傾在旁邊看著,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甚至能夠看得到,時霧周身縈繞著的都是被愛的氣息。
今天這是時霧第一次主動親自己,既然有了第一次,一定會有第二次。湛薄傾想,如果自己不能做到比任何人都愛時霧,那自己無疑是失敗的,配不上他的。
-
湛辭早就離開了,湛薄傾很快也接到了韓曜辰的電話,那邊挺急的,電話里說不清楚原因,只給湛薄傾說了個地址,讓他早點過去。
湛薄傾說了聲知道了,走到林雅那邊去打招呼。
林雅和她家裡人自然沒話說,畢竟湛家人能過來已經是他們家莫大的面子了,而且這對外來看是個積極的信號,就在五分鐘之前,林雅爸爸就接到了一直爭取的合作方,終於同意的通知。
說完話,湛薄傾有目的的走到時霧身邊,好像完全看不到其他人,「能跟我出來一趟嗎?」
時霧悄咪咪看了眼沈鶴臨,得到對方「你敢出去我就拔你貓毛」的警告,有些為難的看向湛薄傾。
好在湛薄傾早就料到,拿出手機給他看了眼照片。
只用一瞬,時霧立馬倒戈。
盯著沈鶴臨的死亡視線,顛顛顛的來到湛薄傾車子旁邊,時小貓才重新獲得呼吸權。
照片裡是一個極為華麗的水晶皇冠,冠身上細密鑲嵌著好多寶石,鑽石的切割面在月光下晃得時霧心花怒放,完全送到了時小貓的心坎里。
「怎麼送我這個啊,多不好意思......」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實則已經愛不釋手,眼睛都沒辦法從上面移開,好像恨不得直接戴到腦袋瓜上,氣宇軒昂的走進去跟他們炫耀一番。
不過今晚是林雅的生日宴,時霧當然不會這樣干。
湛薄傾垂眼看,視線舔過時霧依舊微微泛紅的嘴唇,親上去的肉感還在胸口縈繞:
「不是你說林雅頭頂的皇冠漂亮嗎?」
「送你個更漂亮的。」
時霧連忙誇他上道,拿起箱子歡呼一聲,跟湛薄傾說了句拜拜,雀躍著往自己的車那邊跑,想著悄咪咪的把東西藏起來,神不知鬼不覺。
結果被等在車裡的沈鶴臨捉了個正著。
「............」
「嘿嘿。」
「嘿嘿什麼嘿嘿?」沈鶴臨憋了一晚上,開始發力:「背著我跟他膩膩歪歪一晚上了,你還喜歡他?以前的虧還沒吃夠是吧?給我老老實實管住你的腦子,不准喜歡!」
時霧:「。」
「腦子應該管不住,是有一點喜歡的。」時霧挑個了問題回答一下,不過他比沈鶴臨想的清醒多了,他摸了摸箱子上的紋路,又想起了之前做的夢,眨了眨眼睛。
「但我不會跟湛薄傾在一起。」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