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的頭枕著艾什·卡修斯的手臂，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臉頰觸碰著那片冰涼如玉的皮膚。
他眼睛睜著，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細小水珠，看起來有些懵。
像一隻被從浴池裡撈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塞進陌生柔軟，且被寶石包圍的盒子裡的貓。
艾什·卡修斯看著懷裡小人類懵懂的樣子，那雙黑色的眼睛微微睜大，還帶著水汽。
從睡袍領口不經意露出來的鎖骨，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粉。
他忍不住低下頭湊過去，在小人類的唇角落下一個吻。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停了一下，比剛才在藏寶室里的第一次多了幾分試探。
退開的時候，艾什·卡修斯的嘴角彎著，唇瓣分開時發出很輕很輕的一聲「啵」。
「我的小甜心，你真可愛。」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像是只說給懷裡的這一個人聽的。
司璟抬起手，指尖在剛才被親過的嘴角上碰了一下，手指從嘴唇上划過去，指腹蹭過那塊還殘留著涼意的皮膚。
這個動作，讓他不經意間露出了手腕內側一道月亮型的疤痕。
那道疤不大，彎彎的，像一鉤被切下來的月牙，皮膚在疤痕處皺縮著，顏色比周圍的膚色淺，表面不太平整。
艾什·卡修斯碧綠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抓住那隻正在往下落的手，舉到眼前。
手指扣著司璟的手腕，拇指在那道月亮形的疤痕上輕輕拂過，帶著令人舒適的涼意。
（請記住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指尖從疤痕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像在描摹一彎真正的月亮。
「這是怎麼來的？」
那道疤痕的背後，原本是血獵者印記。
司璟作為瑟耶爾家族的天才，15歲時就成了一名真正的血獵。
那枚印記是用特殊的魔法墨水紋上去的，徽章的形狀是交叉的銀劍和木樁，中間是一滴被刺穿的血。
他被聖瑪麗學院院長選為人類火種的那天晚上，那枚印記就不能存在了。
沒有吸血鬼不認識血獵者的標記。
如果他們五個人身上有任何一個人的印記沒有被處理掉，他們進入古堡的第一天就會被發現。
計劃會在開始之前就宣告失敗。
院長用了某種古老的魔法把那枚印記覆蓋掉，在這塊皮膚上用月亮型的烙鐵烙了一下，留下一道永遠無法消除的疤。
司璟自然不可能說實話。
他垂著眼看向那道疤，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無所謂地眨了眨眼：「回親王閣下，小時候調皮，不小心燙到的。」
艾什·卡修斯盯著那道疤，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小小的孩子，黑髮黑眸，臉頰還帶著肉嘟嘟的嬰兒肥，圓圓的眼睛裡包著兩汪淚水。
他不知道那個孩子是什麼樣的性格，但他覺得那孩子應該是不愛哭的。
如果真的哭了，大概是真的很疼。
艾什·卡修斯伸出手，把小人類的手腕抬起來，湊到唇邊：「我的小甜心，當時應該很痛吧？」
他的嘴唇貼在那道月亮形的疤痕上，輕輕蹭了一下，「願你所有的痛苦都消散，所有的不完美都消失。」
艾什·卡修斯輕聲說出這句話。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的嘴唇還在那道疤痕上貼著，沒有離開。
司璟感覺到手腕上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一種很細微的、從皮膚深處往外涌的麻癢感，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膚下面蠕動，一點一點把那些皺縮的皮膚組織撐開、撫平、填滿。
他沒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道月亮型的疤痕正在消失，從邊緣開始，皺縮的皮膚慢慢變得平滑，淺色的疤痕變回正常的膚色。
像一塊正在被擦乾淨的白板，筆跡從邊緣開始褪色，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最後什麼都沒有留下，乾淨得像從來沒有被寫過。
他的手腕恢復了光滑如初。
跟了他近一年的疤沒有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司璟看著自己光滑的手腕，心中微震。
很快又平復了。
他想了想，倒也能接受。
艾什·卡修斯作為血族最強大的吸血鬼，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上次做任務的時候，艾什·卡修斯以一己之力，對上人類最強大的魔法師、大主教、聖瑪麗學院的院長。
和他們同歸於盡。
面對一群人，艾什·卡修斯都沒有落於下風，甚至沒有被打敗。
而是他自己選擇了長眠，不再醒來。
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
治癒一道疤，對他來說大概不算什麼。
司璟的目光從手腕上移開，看向艾什·卡修斯。
那雙碧綠色的瞳孔也在看著他，裡面裝著無限寵溺，一點一點溢出來。
艾什·卡修斯把司璟攬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手附上司璟的後腦勺，手指在他的黑色髮絲里慢慢穿梭。
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小甜心，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我保證。」
司璟靠在艾什·卡修斯胸口。
這具冰涼的身體裡很安靜，胸膛沒有心跳聲。
他預估了一下時間，艾什·卡修斯該休眠了。
他揚起脖頸，把昨天被犬牙刺破過的地方送到艾什·卡修斯唇邊：「親王閣下，您該用餐了。」
艾什·卡修斯的手指從司璟頭髮間滑落，落在他的脖頸上。
指尖在那根微微鼓動的靜脈上慢慢摩挲。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光滑的、只有兩個小小印記的皮膚上，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嘴唇在那根靜脈的上方落下一個吻。
唇瓣貼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停了一下：「我的小人類真是乖巧懂事。」
艾什·卡修斯的聲音有些沙啞，像在壓抑著什麼東西，聲音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可是……」
他停下來，手指在司璟的脖頸上輕輕蹭了一下。
這漫長又孤獨的千年歲月里，他只遇到了這麼一個吸引他、讓他喜愛的人類。
小人類會變得虛弱，會頭暈，會在第二天清晨從黑棺里醒來時臉色蒼白。
艾什·卡修斯不想讓他的小人類變得虛弱。
他的嘴唇在那片脖頸上細細地吮吻了幾下，最後舌尖抵住，微微用力，然後離開。
在上面留下淺紅色的痕跡。
「小甜心，你洗澡的時候，安德森已經給我送來了鹿血。」
艾什·卡修斯的嘴唇離開了司璟的脖頸，額頭抵著他的肩膀，「你只需要陪我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