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很大,是專門改裝的豪華商務房車。
內部空間開闊,配有真皮沙發,實木茶几,角落裡還擺著一台冰箱。
窗簾拉了一半,光線不算特別亮,恰到好處。
宋槐序就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腕。
襯衫質地柔軟,隱約勾勒出他優越的肩背的線條。
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西褲,腳上穿著一雙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皮鞋。
他整個人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
一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白色的陶瓷杯子,裡面是泡好的茶水。
這個人的坐姿算不上端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像是骨骼和肌肉的排列方式都天生比別人合理幾分。
宋槐序今年35歲。
這個年紀的男人如果保養得好,反而比年輕的時候更有味道。
宋槐序就屬於這種。
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把年輕時過於鋒利的稜角打磨得圓潤了一些,讓整張臉看起來溫和儒雅。
他的五官很正,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眉骨高而不過分突兀,鼻樑挺直,嘴唇薄厚適中,下頜線清晰明朗,但沒有年輕時那麼咄咄逼人,皮膚白淨。
他的眼睛尤為漂亮。
雙眼皮的褶皺淺淺的,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帶著幾分凌厲。
偏他眼珠顏色很淺,像通透的琥珀,在光線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這樣一雙眼本該是溫柔的,可事實上,那雙眼裡透出來的氣質很冷。
宋槐序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就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這種冷淡被他很好地包裹在溫和的外表之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但一旦你注意到了,就會覺得這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疏離。
宋槐序旁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平頭,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深藍色Polo衫,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一看就是負責篩選的工作人員。
這人是宋槐序的執行經紀馬濤。
陳景明要管公司的事,跑組的活就落到了馬濤頭上。
司璟上車的時候,宋槐序正在喝茶。
他聽到動靜抬起眼。
那一瞬間,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
上來的是一個年輕人,不,應該說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孩子。
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個子很高,目測在一米八八左右,身形修長但不單薄。
身上的T恤被汗濕了一片,貼在身上,隱隱露出腹肌的曲線。
一看就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牛仔褲配帆布鞋。
穿著簡單,但這身打扮放在他身上,偏偏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露出來的皮膚是淺蜜色,但從他領口露出來的那一截鎖骨看,是天生的冷白皮。
五官生得極其張揚,濃眉深目,眉尾上挑,帶著一股天然的痞氣。
鼻樑又高又挺,嘴唇的形狀利落又好看,嘴角天生微微上翹,像是帶著笑意。
這人的長相是一種帶著攻擊性的好看,張揚四溢,不管不顧。
像校園裡永遠不服管教的壞學生,卻長了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他站在房車內,優越的身高立刻讓車內空間顯得逼仄。
偏他站在那裡,姿態十分從容,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脊背挺直卻不僵硬,下巴微微收著,目光平靜地看向車內。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緊張和侷促,更沒有其他面試者那種小心翼翼的打量和試探。
宋槐序隨手把杯子放了下來,長睫落下,掩住那一抹驚艷。
馬濤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幾年,見過各式各樣的人。
眼前這個年輕人一上車,他就下意識皺了皺眉。
長得太好了。
好得有點過了。
這種長相放在演員身上,那是老天爺賞飯吃,但放在一個生活助理身上,那就是麻煩。
而且,這人的眉眼生得太過張揚,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痞氣,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踏實幹活的。
但是人都上來了,他還是得意思一下,走個流程。
「你叫什麼名字?」
「白司璟。」
「多大了?」
「二十三。」
「之前做過什麼工作?」
「在影視城跑過一段時間龍套,之前做過景區NPC。」
他問什麼司璟就回答什麼,沒有任何隱瞞。
馬濤在文件夾上記了幾筆,繼續問:「你對生活助理這個職位了解嗎?」
司璟點頭:「了解,就是負責藝人在劇組期間的日常生活,衣食住行,隨叫隨到。」
馬濤點了點筆尖:「這份工作很辛苦,可能早上四五點就要起床,晚上十一二點才能收工,有時候還要熬大夜或者通宵,你能接受嗎?」
「能。」司璟什麼苦沒吃過?
「做過飯嗎?」
司璟再次點頭:「會做飯,南北菜系都會一些。」
馬濤有些意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會開車嗎?」
「會開車。」
馬濤又記了幾筆,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人的基礎信息都比較符合,但是……
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打量著司璟,猶豫了兩秒,還是開口:「我看你的外形條件不錯,為什麼不繼續做演員?生活助理和演員是完全不同的職業路徑,你做這個不覺得可惜嗎?」
這話問得委婉,但意思很明顯。
你長這樣跑來當助理,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司璟聽出來了,他沒解釋,只是平靜地回答:「演員不是長得好看就能做的,我現在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
他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怨懟,也沒有想要證明自己的急切。
馬濤沒再問了,合上文件,側頭看了宋槐序一眼,意思是該你了。
宋槐序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司璟。
這會見馬濤看過來,才微微坐直了一些:「你剛才說你23歲?」
他的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溫潤中帶著涼意,聲線偏低,有種特有的磁性,每一個字都吐得清晰,不急不徐。
好聽是好聽,但那種冷意也像是滲透在音色里,即便是問句,也聽不出任何溫度。
司璟點頭:「對,我屬龍的。」
宋槐序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二十三歲啊,正好比他小一輪。
真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