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低著頭,眉骨和鼻樑連在一起,睫毛濃黑,那雙平時帶著幾分痞氣和張揚的眼睛,此刻專注得近乎虔誠。
他皺著眉,嘴唇微微抿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心裡的那隻腳踝上。
像是在檢查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
司璟的拇指壓在宋槐序踝骨外側,輕輕往下按了按:「這裡疼不疼?」
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哄人似的柔軟。
宋槐序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司璟的手指移到踝骨下方,在凹陷處輕輕按下去,力道比剛才稍微重了一點:「這裡呢?」
「有一點酸。」宋槐序的聲音從薄被邊緣傳出來,悶悶的。
司璟的手指繼續移動,在腳踝的內側外側,一個點一個點地按壓,一邊按一邊問。
他的動作很專業,一看就不是胡亂的揉捏。
手指有規律地沿著骨骼和韌帶的走向,逐寸檢查,按壓的力道恰到好處。
太輕了查不出問題,太重了又會讓傷處更疼。
他的指腹在踝關節周圍畫著圈,時而輕時而重。
按到腳踝外側的某個點時,宋槐序的腳趾忍不住蜷了一下,嘴裡溢出一聲極輕的抽氣。
「嘶——」
司璟的拇指停在那裡,沒有繼續往下按,而是在那個點的周圍輕輕打圈,緩解剛才按壓帶來的疼痛。
他的另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宋槐序的腳後跟,掌心的溫度貼在微涼的皮膚上。
「輕微扭傷,沒有傷到骨頭和韌帶。」司璟舒了一口氣,聲音比剛才放鬆了一些,「腳踝外側的軟組織有點拉傷,問題不大,用藥油把淤處揉開,休息兩天就好了。」
宋槐序把半張臉都縮在薄被後面,悶聲問了一句:「你還懂這個?」
「我以前在大學是籃球隊的。」司璟把宋槐序的腳輕輕放在床上,動作仔細,「打球嘛,扭傷是家常便飯,久病成醫。」
他看了宋槐序一眼。
宋槐序半張臉都遮在被子後,只露出眼睛和額頭。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還帶著沒退乾淨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紅。
那股羞恥的情緒還沒散乾淨。
司璟很快移開了目光:「我出去拿藥箱。」
他轉身走出了主臥。
宋槐序躺在被子裡,聽著司璟的腳步聲從走廊遠去。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
他用手背碰了碰臉頰,燙得嚇人。
宋槐序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心跳還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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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根本沒有辦法平復。
司璟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拎著從客廳茶几下面拿出來的藥箱。
走進來後,他把藥箱放在床頭柜上打開,在裡面翻找了一會,拿出了一瓶暗紅色的藥油。
司璟擰開瓶蓋,往掌心裡倒了一些,然後合掌搓了搓,用手掌的摩擦把藥油搓熱。
空氣里立刻瀰漫開一股濃郁的藥味。
辛辣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薄荷和樟腦味,把浴室里飄出來的檀木香氣衝散了大半。
司璟坐到床沿上,把宋槐序的右腳輕輕拿起來,擱在自己的大腿上。
宋槐序這才注意到,白司璟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運動短褲。
就是那種很普通的黑色運動短褲,鬆緊腰身,褲腿寬寬鬆鬆的,剛好到大腿中部。
因為坐著的緣故,褲腿往上躥了一截,露出大腿上半部分的肌肉。
那雙腿很結實,肌肉線條在皮膚下面若隱若現,既不誇張也不瘦弱,恰到好處的緊實和有力。
皮膚比露出來的膚色要白很多,但看著很有力量感,一看就知道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肌肉。
也是,他這樣的年紀,剛從學校畢業不久,剛才又說是校籃球隊的。
肯定是常年在運動場上跑跳練出來的,藏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勁兒。
宋槐序的腳放在司璟的大腿上,被藥油搓熱的掌心再次覆上了腳踝。
這一次不是剛才那樣仔細的檢查,而是有力量的揉按。
司璟的拇指壓在腳踝外側那個酸疼的點上,先是輕輕的畫圈,力道由輕到重,讓皮膚和軟組織逐漸適應按壓的壓力。
藥油在他的掌心化開,溫熱滑膩,在皮膚上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
他的手指沿著踝骨的輪廓慢慢推壓,把藥油揉進皮膚里。
然後是整個踝關節的環形按摩,從外側到內側,拇指和食指配合著。
酸疼感從腳踝處炸開,沿著小腿往上竄。
宋槐序的腳趾忍不住蜷起來,腳不自覺地想往回縮。
但司璟的手扣在他的腳踝上方,穩穩地固定著,讓他根本縮不回去。
那股酸疼不是不能忍受的疼。
但是那種又酸又脹又麻的感覺,有點讓人難耐。
像是有人在他的軟組織里翻攪,疼倒不是多疼,但酸的讓人頭皮發麻,讓人想逃。
宋槐序不自覺地又動了一下腳,這一動,腳心向前滑了一下,貼上了司璟的小腹。
他腳心一燙,清晰地感受到下面的腹肌輪廓,一塊一塊的整齊排列,結實有力。
宋槐序愣住了。
司璟的動作也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兩個人幾乎同時停在那裡,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滯,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微微粗重的呼吸聲。
宋槐序的腳心還貼在司璟的小腹上,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片肌肉因為緊張而繃得更緊了。
腹肌的線條在皮膚下面微微隆起,柔韌中帶著一定的硬度。
他的腳趾不自覺地在那個位置蜷縮了一下。
而他的腳背邊緣,正壓著另一個尷尬位置。
他的腳背皮膚被熱水泡過,又在司璟的手心裡被揉捏,此刻格外敏感。
觸感的溫度過於清晰。
宋槐序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想把腳抽回來。
司璟微微用力拽住:「宋老師,別動。」
司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喑啞,不是平時那種乾淨清朗的聲線。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耳根已經紅透。
手下動作沒有停,繼續按著宋槐序的腳踝,拇指在踝骨外側推壓畫圈,力道均勻而執著。
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維持某種岌岌可危的理智。
酸脹感讓宋槐序的腳踝再次不自覺地想逃。
但這一次他死死地忍住了。
不敢再動哪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