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他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已經不是夕陽的餘暉，城市夜晚的燈光陸續亮起。
遠處的影視城依舊燈火通明，夜戲才剛剛開始。
宋槐序活動了一下右腳腳踝，比睡前又好了不少。
酸脹感已經基本消退了，動起來只有一點點微微的不適，不疼了。
他靠在床頭，給馬濤發了條微信：「腳扭了一下，跟劇組請兩天假。」
對面的消息很快回復過來：「怎麼扭的？嚴重嗎？序哥，要不要我過來照顧你？」
「不用，沒什麼大問題，有白司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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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過去後，馬濤立刻回覆：「行，那我跟導演說一聲，把你的戲份往後排，序哥你好好休息，不要著急。」
馬濤放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
他想起來昨天面試後，自己對白司璟的評價。
長得太出挑，眉眼間帶著痞氣，一看就不靠譜。
可現在他才剛上任第一天，宋槐序就已經說出「有白司璟了」這樣的話。
這種信任來得太快了，快得讓馬濤有點意外。
不過回想一下今天白天發生的事，白司璟確實是唯一一個發現宋槐序不對勁的人。
也是他二話不說衝過去接住的人，灌藥的時候乾脆利落，用冰塊擦拭的動作手法專業。
那個年輕人做事確實有一套，不是那種花架子。
馬濤搖了搖頭，拿起手機給導演打電話請假去了。
宋槐序掀開被子正要下床，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什麼都沒穿。
是了，他在浴室里被撈出來之後，只裹了一條浴巾，後來浴巾大概是散開了。
宋槐序閉了閉眼，決定把那個尷尬又羞恥的畫面從腦海里強行刪除。
他從衣櫃裡取了一套銀藍色的真絲睡衣穿上，質地柔軟，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很舒服。
宋槐序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對著穿衣鏡確認自己從頭到腳都裹嚴實了，才開門出去。
右腳還不能太用力，走路的時候有些彆扭，重心自然地往左邊偏，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跛。
客廳里亮著燈，司璟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
聽到開門聲，他幾乎是瞬間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兩步跑過來，扶住了宋槐序的胳膊：「宋老師，你醒了。」
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些。
手扶在宋槐序的胳膊上，穩穩地托住他，替他承擔一些身體的重量。
「餓了吧，我已經做好飯了。」
宋槐序被司璟扶著往餐廳走，聞到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氣，從廚房的方向飄過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多一點，這個人是算著時間做飯的嗎？
餐廳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司璟把宋槐序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往他背後塞了一個靠枕，確認他坐得舒服了，才轉身往廚房走。
「宋老師先坐會，我去端菜。」
廚房裡傳來鍋碗碰撞的輕響，然後是一陣飯菜的香氣，越來越濃。
司璟端著菜出來，一共三個菜加砂鍋煮的粥。
他把菜一盤一盤地擺在餐桌上，一盤白灼菜心，翠綠的菜心在白色的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上面淋了一層蒜油，蒜粒炸得金黃，香氣撲鼻。
一盤西芹蝦仁炒百合，顏色清爽好看，還有一盤菠蘿咕嚕肉。
金黃色的肉塊裹著晶瑩的醬汁，和菠蘿塊，青椒片一起盛在盤子裡，酸甜的香氣沿著桌面飄過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最後是一鍋用砂鍋熬的山藥排骨粥，米粒已經熬開了花，山藥塊軟糯晶瑩，排骨的肉香融進了粥里。
表面撒了幾粒枸杞和一小撮蔥花，顏色好看，味道也鮮。
飯菜都是剛做好不久的，還冒著熱氣。
司璟確實是算著時間做的。
他猜到宋槐序大概會睡兩三個小時，所以提前把食材準備好，算好時間下鍋。
粥熬好了放在砂鍋里保溫，剛好在宋槐序醒來的時候還都是熱的。
宋槐序看著桌上這些菜，目光在菠蘿咕嚕肉上停了一下。
酸甜口的。
他喜歡吃酸甜口的東西，卻從來沒有對外表露過，也就只有熟悉的幾個人知道。
但白司璟才第一天上班，他怎麼會知道的？
宋槐序抬起頭，看了忙碌的司璟一眼。
司璟正背對著他在廚房裡洗手，他穿了一件黃色的短袖T恤，下面還是那條黑色運動短褲，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腿。
剛才那個念頭在他心裡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飢餓感淹沒了。
宋槐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菠蘿咕嚕肉放進嘴裡，酸甜適中，菠蘿的果酸和糖醋汁的甜融合得恰到好處。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又夾了第二塊。
司璟擦乾淨手走出來，拿起桌上的碗，從砂鍋里盛了一碗粥放在宋槐序面前：「宋老師，先喝碗粥，暖暖胃。」
宋槐序低頭喝了一口，山藥已經熬得軟糯，入口即化，排骨的鮮味滲進了米粒里，鹹淡剛好。
他用勺子攪了攪粥，發現裡面還有細碎的薑絲，大概是熬粥的時候放的。
姜味很淡，不仔細吃不出來，但喝下去之後胃裡暖暖的。
司璟坐在他對面，也開始吃飯。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偶爾有筷子碰到盤子的聲音。
餐廳里只開了一盞吊燈，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餐桌。
宋槐序一直在夾那盤菠蘿咕嚕肉。
酸甜的醬汁裹在肉塊上面，咬下去先是酸甜，然後是肉香，最後是一點點的咸鮮回味。
這道菜的味道做的太好了，宋槐序幾乎忘記了自己平時吃飯的習慣。
他從來不在別人面前表現出對某道菜的偏好。
但現在他顧不上這些，筷子一次又一次地伸向那個盤子。
司璟注意到他的動作，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沒說什麼，只把菠蘿咕嚕肉的盤子往宋槐序那邊推了推。
宋槐序吃了很多塊肉，嘴角不免沾了一點醬汁。
菠蘿咕嚕肉的醬汁是橙紅色的，很粘稠，沾在他淡色的嘴唇旁邊，有些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