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想到了馬濤當初說的那句話。
面試那天，馬濤說白司璟長得太扎眼，不像是做助理的樣子，怕不是想攀附他。
這個人做過景區NPC，又來影視城跑龍套，說明他是想走演員那條路的。
那時候宋槐序不以為意。
只覺得長得多好看，放在身邊養眼。
現在，這個人在他身邊待了快兩個月，養眼是真的養眼。
每天早上，他一起床就能看到白司璟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他身上，那個畫面，比他看過的大多數電影鏡頭都好看。
但除了養眼之外，還生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陳景明又問：「他之前做什麼的？」
宋槐序語氣隨意：「做過景區NPC，後來在影視城跑龍套。」
陳景明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一下：「那他本來是想做演員的？」
「算是吧。」
「那他怎麼跑來給你當助理了？」
「之前是群眾演員。」宋槐序還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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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外的意思很明顯。
白司璟原來是想演戲的，但是沒什麼機會，所以為了生活才來當助理。
陳景明意味深長地看了宋槐序一眼：「你介不介意我探探他的口風？」
「隨便。」宋槐序說完這兩個字就轉過頭去，繼續跟導演說話了。
表情平淡得像是真的無所謂。
午休的時候，白司璟回到房車上。
他剛把保溫杯灌滿新的涼茶，轉頭就看到陳景明坐在沙發上，用一種審視中帶著欣賞的目光打量他。
宋槐序也坐在旁邊，靠在沙發背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在喝。
看到白司璟進來，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安撫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司璟看懂了。
宋槐序讓他放鬆，沒多大事兒。
「小白，來坐。」陳景明指著對面的位置，臉上帶著感興趣的笑，「我是陳景明，槐序的經紀人，也是匠星的合伙人，想跟你聊聊。」
司璟在對面沙發上坐下。
他沒有往後靠，坐得很規矩，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著陳景明。
姿態不討好也不算多拘謹，禮貌得體。
陳景明開門見山：「我聽槐序說了，你以前是跑龍套的，外形條件這麼好，為什麼不做演員了，轉來做助理？」
司璟想著，終於到這一環了。
他抿了抿嘴，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聲音平穩，像是對那件事早就已經釋懷了。
「我之前接過一個網劇的角色，劇組的製片人叫張成忠，他想潛規則我，我拒絕了。
後來他放話封殺我，那部網劇的戲份也被刪完了，沒有劇組願意用我，我就只能在影視城跑龍套。」
陳景明的表情嚴肅了一些。
張成忠這個名字他聽過，圈裡確實有這麼一號人。
慣犯了。
但張成忠的能量終究有限。
所謂的封殺，也就是在小劇組裡管用，稍微上點檔次的劇組都不買他的帳。
但對於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年輕人來說，這種程度的封殺已經足夠把路堵死了。
「後來看到《無罪》劇組招助理，我就來面試了。」
司璟說完，沒有再補充什麼，也沒有訴苦。
陳景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司璟說水壺裡的涼茶不夠了，下去拿幾瓶礦泉水備著。
他下車之後，車門剛關上，宋槐序就轉向陳景明。
「你去查一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張成忠算個屁，就他也敢封殺人。
他雖然嘴上讓陳景明去查，心裡卻是偏向白司璟的。
那麼好的苗子，差點就讓張成忠給埋沒了。
陳景明挑了挑眉。
他靠在沙發背上，斜眼看向宋槐序，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揶揄的笑意：「我還以為你早就色迷心竅了呢，居然還有點理智。」
陳景明太了解宋槐序了。
這個人是刻入骨子裡的顏控。
以前合作過的演員里，長得好看的總能多得到他幾分耐心。
他的團隊裡，從經紀人到助理到司機，就沒有一個長得醜的。
陳景明有時候開玩笑說，匠星傳媒的招聘標準第一條，不是業務能力，是顏值。
白司璟這張臉，放在宋槐序的審美體系里，簡直就是滿分里的滿分。
絕對的天菜。
再加上朝夕相處，日夜相對，他不信宋槐序能把持得住。
宋槐序沒理會他的調侃，垂著眼眸，手指在杯子邊緣慢慢摩挲著：「還是謹慎點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帶著一點困惑。
宋槐序總覺得白司璟太過完美了。
完美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長相，身材，從內到外的分寸感，什麼事情都能做好，什麼場合都能應對自如。
做飯好吃，按摩專業，做事妥帖周到。
從不越界，也從不出錯。
這樣的人放在任何一個崗位上，都是頂級的人才。
卻跑來給他做生活助理。
每天端茶倒水，洗衣做飯。
這有點像那種精心設計的殺豬盤。
專門針對他的喜好，針對他的弱點，一點一點滲透進來。
所以宋槐序讓陳景明去查，查了之後才能放心。
如果白司璟說的都是真的，他沒有問題，那麼他想要什麼，宋槐序都會給。
如果有問題，就趁早解決。
可他心裡還有另一道聲音。
就算白司璟真的有問題，他真的能狠下心去解決他嗎？
陳景明看到宋槐序的表情，收起了玩笑的語氣，點了點頭：「行，我這就讓人去查。」
當天晚上，陳景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宋槐序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接電話，司璟在外面的廚房裡做飯。
偶爾有鍋碗碰撞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讓人很安心。
「查清楚了。」陳景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白司璟說的全是真的，張成忠當時確實想潛他，他也明確拒絕了。
後來張成忠放話封殺他，在小圈子裡傳過一陣，白司璟當時演的那部網劇本來有點戲份，最後剪得只剩下兩個背影的鏡頭，之後確實接不到任何正經角色，一直在影視城跑龍套。」
宋槐序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還有，我順藤摸瓜打聽了一下他在影視城跑龍套的情況。」
陳景明繼續說，「好幾個群頭都說這年輕人幹活踏實，不偷奸，不耍滑，有劇組招群演，他從來不往前擠，就安安靜靜排在後面，選不上也不抱怨。
有個副導演對他有點印象，說他外形條件太好，演路人太顯眼，好幾次被導演從鏡頭裡踢出來。」
「你說這長得太好也不一定全是好事兒，跑龍套都跑的比別人難，也是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