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需要抓緊時間，每天晚上兩個小時，把自己會的東西全都教給他。
閉上眼睛，宋槐序腦海里又開始轉向另一個問題。
他確定白司璟對他也有意。
可是，然後呢？
白司璟才23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演藝之路還沒有正式起步。
等他進了這個圈子，他會看到更廣闊的世界，遇到更多的人。
會有比自己更年輕、更好看的人出現。
那個時候，白司璟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他有那樣的心思嗎？
宋槐序煩躁地翻了個身。
他年紀不小了，35歲在這個圈子裡不算老。
但對於一段感情來說，他比對方大了整整一輪，12年的差距，不是一句「我不在乎」就能抹掉的。
他經歷過的事情，白司璟還沒經歷，他見過的世界，白司璟還沒見過。
可是既然確定了白司璟心裡有他，宋槐序就不想再猶豫。
他要想辦法把這個人留在身邊。
不僅是用資源和人脈去綁住他，更要讓白司璟自己願意留下來。
讓白司璟在見識過所有的誘惑之後，依然選擇留在他身邊。
半個月後的試鏡，宋槐序會儘自己所能去幫白司璟準備。
如果白司璟拿下那個角色，他會成為白司璟入行的引路人，導師。
以及……未來的伴侶。
他會用自己所有的資源，幫白司璟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
宋槐序從枕頭旁邊摸出手機，給邱傑發了條微信：
「老邱，上次你給我看的那個本子，沈天河那個角色定人了嗎？」
過了20分鐘，邱傑才回覆：「還沒，怎麼，你有人選？」
宋槐序：「嗯，我還有一個禮拜就殺青了，半個月後帶人去你那試鏡。」
邱傑發了一個驚訝的表情：「你宋槐序親自帶人來？什麼人這麼大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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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邱傑秒回：「難得聽你這麼誇人，行，我等著。」
宋槐序把手機放回床邊，重新閉上眼睛。
這半個月，他一定會好好打磨白司璟這顆原石，然後親手把他送進試鏡的房間。
他要讓白司璟知道。
他宋槐序能給的東西，從來都不只是一份助理的工作。
《無罪》殺青那天，影視城下了入秋以來第一場雨。
細密綿長的雨絲，把秋老虎的燥熱一點一點澆熄。
空氣里都是泥土和灰塵被雨水打濕之後特有的氣味，混著遠處不知道哪個劇組爆破道具殘留的硝煙味。
最後一個鏡頭拍完，導演喊了「cut」，然後拿著擴音器說出那句所有人等了三個月的話：「《無罪》正式殺青！」
片場立刻沸騰開，工作人員互相擁抱，群演們歡呼著往遮雨的地方跑。
宋槐序站在監視器旁邊，被導演拍著肩膀說了些什麼，嘴角帶著很淡的笑意。
他臉上還帶著特效妝，額角的血痕被雨水打濕了一點。
司璟撐著傘走過來，把傘遮在宋槐序頭頂，他自己半邊肩膀都淋在雨里，也沒在意。
「宋老師，殺青快樂。」
宋槐序轉過頭看他。
雨傘遮住了天光，白司璟那雙眼在傘下的陰影里格外深邃。
司璟的頭髮被雨霧打濕了一些，額前幾縷碎發貼在眉骨上，T恤的肩膀處濕了一片，隱約能看到鎖骨的形狀。
宋槐序不動聲色地把傘往司璟那邊推了點。
兩人站在同一把傘下，肩膀貼著肩膀。
馬濤在不遠處看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眼神很複雜。
他怎麼覺得，這倆人之間的關係有點不清白呢？
算了，不想了。
馬濤轉身去對接殺青宴的事宜，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兩天後，宋槐序帶著司璟回了京市。
機票是馬濤訂的，他打電話跟宋槐序確認的時候問了一句：「給小白訂經濟艙嗎？」
其實他十分意外。
原本《無罪》殺青，白司璟也該離職了。
這怎麼還要把人打包帶回京市？
宋槐序在電話那頭語氣不太好：「商務艙。」
馬濤：「……行。」
你是老闆。
你的錢你做主。
於是，司璟就坐在了宋槐序旁邊的商務艙座位上。
座椅寬大，有足夠的腿部空間，空乘在旁邊輕聲細語地問要喝什麼。
宋槐序要了一杯溫水，司璟要了杯橙汁。
空乘把杯子端過來的時候，多看了司璟和宋槐序一眼。
宋槐序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她沒認出來。
但是旁邊這個年輕人是哪個明星？
怎麼沒在電視上見過？
宋槐序從包里取出一本裝訂好的劇本，這是邱傑的新電影《逆旅》的劇本，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他翻開劇本重新看了一遍沈天河的戲份。
邱傑電影的試鏡就在京市，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準備這場試鏡。
為此宋槐序推了好幾個活動。
陳景明在電話里陰陽怪氣地說了他兩句，說品牌方的活動不是你想推就能推的。
宋槐序只說了句「你幫我處理」，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陳景明後來也就不說什麼了。
他跟宋槐序認識太多年，知道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誰都攔不住。
也不可能改變他的決定。
回到京市的別墅，宋槐序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指導司璟演戲上。
他的指導方式跟他對自己的演技要求一樣嚴苛，精準，絲毫不留情面。
一個眼神不對，重來，停頓的節奏不對，重來，情緒不到位，重來，情緒太過，也重來。
有時候一段戲反覆磨幾個小時，磨到司璟的聲音都啞了，他才說一句：「休息10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