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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乾爹復仇的錦衣衛(4)

2026-08-17 14:27:37 作者: 貓同學

  沈昭還在朝堂上虎視眈眈,他身後那些大臣們一刻不停地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如果現在讓任何人看出他對蕭司璟的心思。

  蕭司璟就會成為他的軟肋,成為別人攻擊他的靶子。

  他不能讓蕭司璟冒這個險。

  裴雲祉看著殿門口那片被陽光照著的地磚,袖中手指慢慢收緊。

  司璟沒有立刻離開皇宮。

  他穿過御花園的抄手遊廊,繞過太液池,腳步不緊不慢。

  飛魚服的下擺在行走間微微晃動。

  司璟對宮中的路很熟,每一條甬道和暗門,每一處守衛換崗的時間都爛熟於心。

  東廠在皇宮的西北角。

  從外面看,和普通衙門沒什麼區別,只是門前沒有掛牌匾。

  剛走到門前,門口的番子就認出了他,低頭行禮讓開了路。

  蕭德已經在議事廳里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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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年紀的老太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

  臉上的白粉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沒那麼突兀了,但眼角那幾道被粉填滿的皺紋,還是讓他看起來有點詭異。

  看到司璟進來,蕭德放下茶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司璟坐到蕭德對面,開門見山:「乾爹,我知道您想做什麼。」

  蕭德的手停在茶盞邊緣,抬起眼看他。

  「攝政王已經開始設局,要動您了。」司璟繼續道,「乾爹按兵不動,讓我來。」

  蕭德看著眼前這個義子。

  這是他親手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孩子,當年瘦得像一根柴火棍,渾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旁人都是選擇讀書或是習武,但這孩子根骨極佳,腦子又好。

  蕭德便送他去習武,送他去讀書,最後親手將他送進錦衣衛。

  一步一步看著他爬到今日的位置。

  如今,他也終於要擔起身上的責任。

  「也罷。」蕭德嘆了口氣,聲音更尖細了些,尾音帶著顫:「咱家老了,手裡的勢力也該交給你了。」

  他扶著太師椅的扶手站起來,走到司璟面前。

  司璟也跟著站了起來。

  蕭德抬手替他整了整飛魚服的衣領。

  那雙手瘦骨嶙峋,手背上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

  蕭德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義子:「小八,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證皇權回到陛下手裡。」

  「是,乾爹,兒子謹記。」司璟低下頭,任由蕭德替他整理衣領。

  這個動作,蕭德從小做到大。

  從司璟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時就開始。

  那時候,蕭德還沒那麼老,臉上的粉比現在薄。

  替他整理衣領時手指也不會打顫。

  「乾爹,」司璟直起身,看著蕭德渾濁的眼睛,「攝政王那邊我來處理,您安心養老。」

  「陛下這邊有我,您應該退了。」

  蕭德長長地嘆了口氣,他退後兩步,重新坐回太師椅里,揮了揮手:

  「去吧,咱家知道你有主意,你自己小心些。」

  「攝政王不是好對付的。」

  出了皇宮,天色已經漸黑。

  京城的傍晚,正在經歷一場夏末的雨。

  雨不算大,細細密密的,把腳下的石板路打濕,淺淺的水窪映著兩旁店鋪門檐下剛點起來的燈籠。

  雨落在瓦檐上,順著瓦溝匯聚成細小的水流,滴滴答答的砸在門前的台階上。

  濺起一朵朵轉瞬即逝的水花。

  天黑了,錦衣衛該行動了。

  司璟帶著兩隊錦衣衛,穿過被雨水浸透的街巷,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飛魚服被雨打濕之後,朱紅的底色變成了很深的殷紅,金線織就的飛魚紋在雨水的浸潤下反而更加醒目。


  像一隻在夜雨中睜開了眼睛的凶獸。

  他腰間配著一把繡春刀,刀柄上的纏繩被雨水打濕,握在手心微涼而黏澀。

  今晚的第一站,是戶部侍郎張伯安的宅子。

  錦衣衛破門而入的時候,張伯安正在書房裡燒東西。

  火盆里堆著半尺高的帳冊和書信,火舌舔著紙張邊緣,捲起焦黑的灰燼。

  司璟踹開書房的門,走過去一腳把火盆踢翻。

  燃燒的紙張散落一地,火星濺在書房的羊毛地毯上,燒出幾個焦黑的洞。

  兩個錦衣衛上前按住張伯安,他掙扎著抬起頭,瞪著司璟的眼神里全是怨毒:

  「蕭司璟!你這條閹黨的走狗,陰司惡鬼!你不得好死!!!」

  司璟渾不在意:

  「張大人好罵,我們錦衣衛做的就是這種事。」

  要清除沈昭的羽翼,就得先從這些外圍的爪子開始剁。

  司璟居高臨下地看著張伯安,雨水順著他的額角滑下,沿著眉骨的弧度分流。

  一滴掛在睫毛上,一滴沿著鼻樑淌到下唇邊緣。

  他的皮膚被雨打濕後顯得更白,那雙眼睛在雨夜裡看人時,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連怒意都沒有。

  冷冰冰的,只有近乎賞玩的漠然。

  手裡的繡春刀還掛在腰間,沒有出鞘的意思。

  「抄。」

  司璟一聲令下,錦衣衛們四散開來,開始查封財物,扣押家眷,封存帳冊。

  雨聲里混著下人的哭喊和紙頁被翻動的沙沙聲,火把在雨中白煙升騰。

  第二站是太僕寺少卿周文清的宅子。

  周文清倒是沒有燒東西,他知道來不及。

  錦衣衛衝進來的時候,他坐在正廳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涼透的茶。

  看到司璟走進來,他把茶盞放在茶几上,聲音發顫,卻強撐著鎮定:

  「蕭總使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司璟站在正廳中央,飛魚服上的雨水沿著下擺往下滴,在他腳下匯成一小片淺淺的水漬。

  他沒有回答周文清的問題,從懷裡取出一份文書展開,放在周文清面前:

  「周大人,這些年你和攝政王府的來往帳目都在這裡了。

  張大人貪墨軍餉三十萬兩,周大人你販賣鹽引四十七萬引,買官賣官十六人……」

  他每念一條,周文清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你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這個案。」

  「攝政王,也保不了你。」

  周文清面如死灰,身體癱軟在椅子上。

  鐵證如山,他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錦衣衛上前拿人,他也沒有掙扎。

  司璟走出周府大門。

  雨勢稍緩,他站在門廊下微微抬起下巴,雨水落在臉上,冰涼一片。

  飛魚服已經完全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膛的輪廓。

  他的目光穿過雨幕,落在遠處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身後是周府女眷的哭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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