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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乾爹復仇的錦衣衛(5)

2026-08-17 14:27:41 作者: 貓同學

  罵吧。

  他不在乎。

  他們錦衣衛做的就是這種陰私的事。

  沈昭的黨羽盤根錯節,遍布朝野,如果不用雷霆手段,根本動不了他的根基。

  司璟事先整理了證據,先剪其羽翼,再斷其臂膀。

  最後才能動他的要害。

  雨漸漸停了,天色從深黑變成了深藍。

  東方的天際線露出一線魚肚白。

  司璟回到住處的時候,身上的飛魚服已經被風吹得半干,但裡衣還是濕的,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十分不舒服。

  他脫下外套搭在屏風上,洗了個澡,換了身乾爽的中衣,然後坐到書桌前點了燈。

  燈下鋪開一疊信紙,司璟拿起筆蘸了墨,筆尖在紙上遊走,字跡勁瘦有力。

  一連寫了近十封信。

  有的是寫給在軍中任職的兄長,有的是寫給在江南經商的姐姐,還有在西南做鹽運的弟弟。

  蕭德收養的義子義女有十幾個,遍布各行各業。

  平日裡從不互相聯絡,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

  現在到了用人的時候,誰也不會退縮,定然傾盡全力。

  沈昭若是狗急跳牆,他也要有應對的籌碼。

  這些人不一定能直接幫他對付沈昭。

  但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渠道,有能調動的資源和力量,合在一起就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寫完最後一封信,司璟把信紙晾乾,分別裝進信封,用火漆封口。

  然後叫來一個心腹錦衣衛,將信交給他。

  「按老規矩送到。」

  「屬下遵命。」

  心腹領命去了。

  做完這一切,天都快亮了。

  窗外傳來梆子聲,五更了,司璟吹滅燈,仰面倒在床上。

  

  飛魚服在屏風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暗紅影子。

  他偏頭看向那片陰影。

  錦衣衛總指揮使這活真不是人幹的,白天要在朝堂上跟沈昭那幫人對線,晚上要帶隊抄家。

  半夜還要寫密信聯絡四方。

  十幾個時辰連軸轉,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算了,反正也習慣了。

  等扳倒沈昭,他定要抱著裴雲祉好好睡上一覺。

  司璟閉上眼睛,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濕氣,從窗縫裡滲進來。

  很好聞。

  第二天早朝,不出所料。

  沈昭站在百官最前列,一身紫袍,腰間配劍。

  全大夏只有他一個人能在御前配劍。

  沈昭的五官生得頗為英俊,但那雙眼睛裡的精光太過銳利,看人時,像是鷹隼在打量獵物。

  他身後站著半個朝堂的文臣武將,一個個義憤填膺,好像昨夜被抄的不是兩個貪官,而是他們自己的家。

  「陛下,」沈昭的聲音平穩有力,在奉天殿高高的頂下迴蕩,帶著濃重的威壓,「錦衣衛總指揮使蕭司璟,昨夜無故查抄戶部侍郎張伯安與太僕寺少卿周文清府邸,掠其財物,捕其家眷,此等行徑無法無天,若不嚴懲,朝綱何在?!」

  他話音一落,身後的大臣們紛紛出列附和:

  「錦衣衛跋扈至此,非一日之寒,請陛下為百官做主!」

  「蕭司璟此人是閹黨爪牙,若不剪除,必成大患!」

  「閹黨不除,國無寧日,求陛下明鑑!」

  司璟站在殿中聽著這些話,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沈昭今天一定會發難。

  昨夜他抄的那兩個人都是沈昭一手提拔起來的,一個管戶部,一個管太僕寺,都是肥缺。

  沈昭手裡的錢袋子一夜之間少了兩個,他不急才怪。

  但他是錦衣衛總指揮使,查貪墨、捕奸佞,是他的職責。

  只要他的證據夠硬,誰來彈劾都沒用。

  司璟微微抬眼,看向龍椅上坐著的那個人。


  裴雲祉也在看他。

  少年天子端坐在輪椅上,冕旒的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裴雲祉的目光越過翠綠珠串,穿過殿中喧囂的人群,落在司璟身上。

  目光極其複雜。

  隱忍克制後面,是忍不住的心疼。

  蕭司璟眼下有青黑,裴雲祉只看了這一眼,便看了出來。

  昨夜他定是又熬夜了。

  他心疼都來不及,又怎會治他的罪?

  但裴雲祉知道自己是天子,不能由著性子來,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

  他將目光從司璟臉上移開,看向殿中百官,聲音平穩:

  「蕭總使可有何話說?」

  裴雲祉就是意思的問一下。

  不管沈昭的人怎麼施壓,他都有證據,絕不會讓蕭司璟扛下罪孽。

  司璟不緊不慢地出列,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雙手呈上:

  「稟陛下,臣昨夜奉旨查抄戶部侍郎張伯安、太僕寺少卿周文清府邸,現已查明罪證如下。」

  「張伯安貪墨軍餉三十萬兩,周文清販賣鹽引四十七萬引,買官賣官十六人。」

  「人證物證俱在,請陛下御覽。」

  全福快步走下玉階,雙手接過文書,呈到御案上。

  裴雲祉拿起那疊文書,一頁一頁地翻看,目光專注,認真審閱每一行字。

  但實際上,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知道,蕭司璟能呈到他面前的,必然是鐵打的證據。

  他只是在等,等沈昭那幫人啞口無言。

  沈昭確實啞口無言。

  他沒想到,蕭司璟動作這麼快,昨夜剛查抄的家,今日早朝就已經把證據整理得滴水不漏。

  帳冊、供詞、往來書信,每一樣都無可辯駁。

  這些證據不可能是一夜之間找出來的?

  蕭司璟早就盯上了這兩個人。

  昨夜他不是在抄家,而是在收網!

  沈昭斜眼看向站在殿中的蕭司璟,飛魚服在晨光中紅得刺目。

  他的表情還是那張公事公辦的木頭臉,聲音不卑不亢。

  好似剛才他們這邊咄咄逼人的彈劾,於他而言根本就是無關緊要。

  沈昭的手指在劍柄上慢慢收緊。

  他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錦衣衛總指揮使,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此子留不得!

  他比蕭德那老狗還要難纏,竟敢直接將手伸到他的權力中心。

  可眼下這個局面,沈昭什麼也做不了。

  證據擺在那裡,如果他再揪著蕭司璟不放,反而顯得自己和張伯安,周文清乃是沆瀣一氣的同黨。

  「既如此,」裴雲祉放下文書,看向沈昭,語氣公事公辦:「攝政王以為如何?」

  沈昭咬了咬牙,低下頭去:「陛下聖明,既然證據確鑿,自當依法處置。」

  他身後的那些大臣們面面相覷,再也沒有人敢出聲。

  方才還信誓旦旦要彈劾司璟的人,此刻全都把頭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臉埋進玉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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