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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乾爹復仇的錦衣衛(6)

2026-08-17 14:27:44 作者: 貓同學

  裴雲祉淡淡掃了殿中的群臣一眼,收回目光:

  「張伯安、周文清貪贓枉法,罪不可恕,著令一查到底,所有涉案人等一律處置。」

  說罷,他看著殿中百官。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全福尖細的嗓音在奉天殿裡迴蕩。

  大臣們三三兩兩地退去。

  沈昭轉身時,和司璟的目光在殿中對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沈昭的眼神里滿是警告和殺意。

  司璟渾不在乎,面色依舊淡漠冷情。

  兩人擦肩而過,紫袍和紅袍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極短暫的色彩交錯。

  

  司璟正欲往外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總使,蕭總使——」

  全福小跑著追上來,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聲音壓低了些:

  「蕭總使,陛下請您去後殿議事。」

  司璟停下腳步,偏頭看向奉天殿側門那條通往內廷的通道。

  早朝的事已經了了,根本沒有什麼非議不可的事。

  裴雲祉只是想見他。

  司璟垂眸,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走吧。」

  司璟正好也有事跟裴雲祉說。

  方才在早朝上,沈昭那道目光里的殺意,他看得分明。

  這位攝政王不是那種吃了虧往肚子裡咽的人,丟了兩個肥缺,折了兩員大將,他一定會反擊。

  不一定沖他來,但他怕沈昭拿他沒辦法,轉頭去動蕭德。

  所以,他要跟裴雲祉通個氣,最好是先把蕭德的職位給撤了。

  司璟跟著全福進了後殿。

  抬眼一看,才發現蕭德居然也在。

  老太監今日換了一身深藍色常服,臉上的粉比平時塗得更厚了些,幾乎看不清原本的膚色。

  他站在殿中,脊背微駝,雙手交疊在腹前,姿態恭謹。

  聽到腳步聲,蕭德回頭看了司璟一眼,那眼神里複雜又欣慰。

  有不舍也有託付。

  司璟看到蕭德這個眼神,心中隱隱有了數。

  看來,蕭德今日來,應當是跟他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走到蕭德對面站定,微微朝他點了點頭,才轉身對裴雲祉行禮:

  「臣蕭司璟,參見陛下。」

  裴雲祉也沒料到蕭德會來。

  他原是想單獨跟蕭司璟說會話,早朝上這人被沈昭及其黨羽那般彈劾,他心裡憋了一肚子話想要同他說。

  但蕭德也不是外人。

  裴雲祉自幼由蕭大伴伺候長大。

  在他心裡,蕭德不僅僅是奴才,更是陪他長大之人。

  若非蕭德是太監,以他的資歷和忠心,早就該封個爵位了。

  「都坐下吧。」裴雲祉抬了抬手,自己先在榻上坐下,然後看著面前兩個人。

  一老一少,一個是他最信任的蕭大伴。

  一個……是他心悅之人。

  「蕭大伴,今日來找朕有何事?」

  蕭德沒有坐,他往前走了半步,然後撩起衣擺跪了下去:

  「陛下,奴才今日來,是想辭去東廠廠督一職。」

  裴雲祉皺了皺眉,抬手示意他起來:「大伴這是做什麼?有話坐著說。」

  蕭德沒有動,他跪在地上,仰頭看向裴雲祉,渾濁的眼睛裡十分堅定:

  「陛下,容奴才把話說完。」

  「奴才自陛下登基以來,忝居東廠廠督職位,明里暗裡沒少跟攝政王作對。這些年下來,攝政王視奴才為眼中釘肉中刺,早就想除之而後快。」

  「如今小八……蕭總使欲布局,奴才若還擋在他上頭,恐礙了他的手腳,不如把這攤子交出去,讓他無後顧之憂。」

  蕭德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俯下身去,額頭貼在冰涼的玉石地磚上。

  等著裴雲祉的回答。


  裴雲祉垂下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蕭德說的是實情,沈昭確實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上次已經差點得手。

  若不是他力保,蕭德早就被那幫文臣彈劾下獄了。

  但東廠是個燙手山芋,蕭德卸任,這攤子讓誰接?

  宮裡那些地位高些的太監,他並不全然信任。

  裡面定然有沈昭的人。

  「大伴先起來。」裴雲祉再次抬手,語氣比方才溫和了些,「即便你要辭官,東廠這攤子總要有人負責,大伴有推薦的人選嗎?」

  蕭德直起身,依舊沒有站起來,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司璟:

  「陛下,蕭總使可一併負責東廠。」

  裴雲祉的表情瞬間出現了裂痕。

  平日裡端著的天子威儀,那張永遠從容不迫的臉上,此刻溢出顯而易見的慌亂。

  他猛地從座上站起來,動作太快,龍袍的袖口帶翻了旁邊案几上的一盞茶盞。

  茶盞在玉石地磚上碎成幾片,茶水濺了一地,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不行!」裴雲祉語氣焦急,已然失去了平日裡滴水不漏的從容,甚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蕭總使不能淨身!」

  殿中安靜了片刻。

  全福站在角落裡,手裡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

  他伺候陛下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陛下這般失態,如此大聲說過話。

  蕭德跪在地上,抬起頭,茫然地看著裴雲祉。

  塗滿白粉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複雜的表情:「陛下,這話……是何意?」

  司璟站在蕭德旁邊,死死壓住嘴角。

  不行,不能笑。

  他垂下眼睛,把自己那張公事公辦的木頭臉重新擺好,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

  裴雲祉怎的如此……可愛。

  「陛下,」蕭德小心翼翼地開口,「蕭總使自然不用淨身,奴才的意思是先由他代管東廠事務,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另選能人接任。」

  裴雲祉站在殿旁,身形僵硬。

  聽到蕭德的話,腦子裡把那些字一個一個消化完。

  不用淨身,只是代管。

  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另選能人。

  他慢慢把抬著的手收回來,袖子垂落在身側。

  裴雲祉輕咳一聲,重新在榻上坐下,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想讓臉上的熱度退下去,卻效果甚微,乾脆放棄了。

  偏過頭去,看向一旁的博古架,只留給兩人泛著淡粉的側臉和半截微紅的耳廓。

  「既然大伴心意已決,那便依大伴所言。」

  「多謝陛下信任奴才,信任蕭總使。」蕭德終於從地上站起來,膝蓋有些僵。

  他不動聲色地用手撐了一下地面,然後重新恢復了恭謹的姿態。

  「朕自然是信他的。」裴雲祉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從博古架上移回來,在司璟臉上停了一瞬。

  就只一瞬,然後他迅速移開了目光。

  蕭德了卻心中心愿,拱手道:「既然陛下和蕭總使還有話說,奴才便先行告退。」

  裴雲祉淡淡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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