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錦衣衛乾的就是這一行。
司璟在昭獄裡提審了張伯安和周文清,用了一些手段撬開了他們的嘴。
從他們的供詞裡,他拿到了沈昭私賣鹽引的帳目流向,買官賣官的交易記錄。
以及向邊關走私鐵器的船運記錄。
他又派人順著這些線索往江南和西北方向追查,找到了幾個關鍵證人。
把人秘密護送到了京中一處錦衣衛的暗樁里保護起來。
第五日下午,所有證據終於收攏完畢。
司璟把一疊厚厚的供詞、帳冊副本、書信原件裝進一個上了鎖的檀木匣子裡。
然後回住處沐浴更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才往宮裡走去。
御書房門口。
全福遠遠看到司璟走過來,差點把手裡的拂塵掉在地上。
平日裡,他在這位蕭總使面前向來是恭敬有餘,親熱不足。
但今日他看向司璟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全福趕緊快走幾步迎上來。
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蕭總使,您可算來了,陛下天天念著您呢。
早也念,晚也念,方才還問您有沒有遞摺子。」
司璟還沒說話。
御書房裡卻先傳出一道聲音來。
那聲音清冽冷淡,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遠和惱怒:
「誰念著他?讓他走!」
全福用衣袖擋住嘴角,眼觀鼻鼻觀心。
他在陛下身邊伺候了十餘年,陛下這話是正著說還是反著說。
他還能聽不出來?
真讓這位蕭總使走了,陛下指不定氣成什麼樣。
到時候遭殃的還是他這個在旁邊伺候的。
全福往旁邊側了半步,用浮塵極輕地指了指殿門:
「門沒鎖,您推就行。」
司璟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徑直推門進去。
裴雲祉豎著耳朵聽著呢。
他方才那句話是脫口而出的,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
萬一蕭司璟真的走了,可如何是好?
他好不容易把人盼來了。
若是就這麼走了,他還得再等多少天才能見到蕭司璟。
裴雲祉越想越忐忑,手裡的奏摺都拿不穩了。
指尖重重地捏在奏摺邊緣。
直到聽到推門聲,裴雲祉才鬆了口氣。
又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方才的忐忑,便低著頭去看御案上的奏摺。
故意不抬頭看來人。
他下巴微微梗著,脊背挺直,龍袍的衣襟一絲不苟地合攏到領口。
渾身上下透著不舒坦。
司璟站在殿門口,抬眸看了裴雲祉一眼,然後徑直走到御案後面。
側身擠進了裴雲祉坐著的御椅里。
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他半邊身子都貼在裴雲祉身上。
裴雲祉感覺到熟悉的熱度從身側貼上來。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但他硬是梗著脖子轉過身去,不看司璟。
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和一截泛著淡粉的耳廓。
「陛下這是……厭棄臣了?」司璟從後面攬住裴雲祉的腰,下巴擱在他肩頭,聲音低沉委屈。
呼出的熱氣全噴在裴雲祉敏感的頸側。
「哼,難為蕭總史還記得朕。」裴雲祉盯著面前的奏摺,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司璟埋在裴雲祉頸窩裡又蹭了蹭,鼻尖蹭著他脖頸側面那片薄薄的皮膚。
沿著耳根往下……
裴雲祉的呼吸陡然亂了一瞬。
他還在硬撐,手指把奏摺的邊緣捏得更緊。
「臣最是喜愛陛下。」司璟的聲音悶沉沉的,從裴雲祉頸側傳來,帶著近乎撒嬌的低落,「陛下說這般話,臣會傷心的。」
裴雲祉明知他是哄人的。
這人平時在朝堂上冷著一張臉,查案時手段狠厲,誰見了不繞著走。
可偏偏在他面前,一開口就是「臣最喜愛陛下」。
分明是裝的,是哄人的把戲。
可裴雲祉偏生就吃這一套,被哄得找不著北。
連方才梗著的下巴都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那你還欲喜歡誰?」裴雲祉的語氣還帶著幾分傲嬌,聲音已然軟了。
尾音微微上揚,似撒嬌,又似在索要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保證。
「臣只喜愛陛下,哪會有旁人?」
「臣一顆心都系在陛下身上,每日都想著陛下,念著陛下。」司璟把裴雲祉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從肩頭移到他耳側。
嘴唇貼著那截紅透了的耳廓輕輕蹭過去,「想的心疼,想的睡不著。」
裴雲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輕而易舉就能讓人聽出他聲音里的愉悅。
他心裡早已經甜的冒了泡。
方才那些不舒坦,什麼五日沒進宮,得了他身子就不見人,讓他一個人睡空蕩蕩的龍榻。
全都煙消雲散了。
裴雲祉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好哄了些。
這人就是仗著他喜愛他,離了他不行。
司璟感覺到懷裡這具身體從故意梗著變成柔軟,從抗拒變成依偎在他懷中。
便知道裴雲祉已經被哄好了。
他抱著裴雲祉轉過身來,讓他面對面跨坐在腿上。
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司璟不急不緩地描摹著裴雲祉軟嫩的唇瓣,有溫度又有耐心。
用實際行動告訴他,這五日他也在想他。
裴雲祉被他親的通體發軟,身子往後靠在御案邊緣,雙手抓著司璟的衣襟。
嘴唇被吻的微微紅腫。
分開的時候,還帶出一絲晶亮的銀線。
他癱在司璟懷裡,小口小口地喘息,眼尾已然泛了紅。
聲音又軟又糯:「你這混帳,一見面就念著做這檔子事……」
司璟鼻尖蹭著裴雲祉發燙的耳垂,聲音低啞蠱惑。
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氣息,盡數噴在那片細嫩的皮膚上:「陛下不想?那臣……」
他說著,作勢要退開身體。
剛往後挪了半寸,身上那人的雙腿就緊緊勾住了他的腰側。
把他重新拉了回來。
裴雲祉臉偏到一邊,紅艷的不像話。
從耳根一直紅到龍袍領口下面那片看不見的肌膚。
他咬著下唇,睫毛劇烈地顫動,耳垂紅的像兩顆被火燒透的玉珠:
「朕……朕何時說不想了……」
那事之後,裴雲祉確實有些不適。
走路時腰酸,坐久了某個地方也不太舒服。
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除了那一點不適之外,蕭司璟從頭到尾都是溫柔而耐心的。
每一個吻都像是在徵得他的同意,每一次觸碰都先觀察他的反應。
但凡他皺一下眉都會停下來。
他吸一口氣,他就會問他「疼不疼」。
過程還是很舒適的……
後來他一個人躺在龍榻上想了許久,也反應過來了。
許是頭一回的緣故。
多來上幾次,想來就不會不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