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若還能忍,枉為男人。
他一把攬起裴雲祉,托著他的大腿根,把人整個抱起來。
裴雲祉雙手勾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
龍袍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司璟抱著裴雲祉,往偏殿休息的地方走去。
還沒走到半路,裴雲祉就仰起頭吻了上來。
不像方才司璟在御案邊那般溫柔安撫的吻。
他吻得急切又不管不顧。
將五天的思念、委屈,以及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龍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的所有怨念,都盡情宣洩出來。
裴雲祉的嘴唇壓在司璟的唇上,用力輾轉。
牙齒時不時磕到對方。
舌尖毫無章法地往裡探。
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融進這個吻里。
他一路從司璟的唇親到下巴,又一點點吮吻到喉結。
在下巴上留了好幾個深淺不一的牙印。
司璟把裴雲祉放在龍榻上,俯身壓上去。
裴雲祉抬手扯開了他官服的腰帶。
朱紅色的官服散開,露出裡面白色中衣。
很快,那中衣也被他扯開。
胸膛和腰腹流暢的線條衝擊著他的感官。
裴雲祉迫不及待地抬起手,勾住司璟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激起一陣戰慄。
帷幔被扯下。
明黃的輕紗垂落,將龍榻上的兩人擋在朦朧的金色里。
這一次,裴雲祉比上一次更放得開。
也更粘人。
他不肯鬆開司璟的脖子,不肯讓他的嘴唇離開自己超過一瞬。
腿緊緊纏著他的腰,用全身力氣把自己固定在司璟身上。
司璟一邊吻一邊低聲哄著他。
聲音很低,被帷幔隔在裡面,只有纏綿的兩人能聽到。
裴雲祉偶爾應一聲,聲音軟得不像話。
沒過一會,就只剩下發顫的低泣。
被折騰了許久,裴雲祉窩在司璟懷裡,眼睛半闔著。
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他的手指在司璟身上無意識地摩挲,聲音沙啞而饜足:
「你這幾日,查的怎麼樣了?」
司璟攬著裴雲祉的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頭。
低頭在他眉心親了一下:「證據已經收攏齊了。」
「沈昭這些年買官賣官,走私鐵器,貪墨軍餉,所有罪證的供詞、證物、書信都在臣手裡,證人也已經安置妥當。」
「中秋宮宴那日,臣會在百官面前,把這些東西呈給陛下。」
裴雲祉掀開眼皮看著他,淺色的瞳孔里滿是擔憂:
「你是打算在中秋宮宴上動手?」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甜膩的沙啞,卻也清醒了一些。
多了屬於天子的冷靜和警覺。
「沈昭身邊的人太多,宮宴上他也定然不可能一個人來,你若當眾揭發,他未必不會當場翻臉。」
「五軍都督府還有他的人,京衛指揮使司的指揮僉事也是他提拔的,若把他惹急了……」
司璟指尖捻著裴雲祉的耳垂,聲音沉穩篤定:
「臣就是要在宮宴上當著所有人面,把沈昭的罪證一件一件攤在陽光下,讓他沒有退路,也沒有翻盤的餘地。」
「臣已經安排了人手,宮內外都布置妥當了,沈昭不動手則已,一旦動手,臣保證讓他和他的黨羽一個都走不出宮門。」
司璟抱著裴雲祉哄了好一會。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將他露在外頭的肩頭裹好。
裴雲祉窩在他懷裡,困得眼皮打架。
手指還攥著他中衣的前襟不肯鬆手。
司璟低頭看向裴雲祉紅潤的臉頰,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
「陛下,中秋宮宴那日,臣要佯裝刺殺您。」
裴雲祉的困意在那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抬起頭,淺色的瞳孔里映著不解。
他沒有問為何。
裴雲祉很了解蕭司璟這個人。
每走一步都計算得清清楚楚,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
他要佯裝刺殺,一定有他的理由。
相比之下另一件事更重要。
「那你是否會有危險?」
裴雲祉擔憂地問,他只擔心蕭司璟的安危:
「沈昭身邊定有高手護著,五軍都督府的親兵,攝政王府的死士,哪個不是一等一的好手?」
「你要在宮宴上動刀,傷不到沈昭怎麼辦?」
「被沈昭反傷了怎麼辦?」
司璟低下頭,含住他的耳垂。
那片小小的軟肉被他含在唇間。
舌尖輕輕一卷,裴雲祉的呼吸就亂了。
手指在他胸口攥得更緊。
司璟溫熱的呼吸盡數噴在裴雲祉耳廓上,聲音低沉又緩慢:
「臣若真遭遇不測身死,還煩請陛下差人為臣收斂屍首……」
「你莫要渾說!」裴雲祉猛地抬手捂住司璟的嘴。
眼圈幾乎是瞬間就紅了。
水汽一點點湧上來,洇濕了纖長的睫毛。
他的手掌緊緊壓在司璟的嘴唇上,手心在抖,聲音也破碎不堪:
「你這混帳,以後不許再隨意說死。」
他受不住。
剛才那一瞬,裴雲祉的心都忘了跳。
他根本不敢想那個畫面。
蕭司璟躺在血泊里,沒有了聲息。
那雙寒星般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看他。
他連想都不敢想。
這人怎麼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司璟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裴雲祉柔嫩的掌心。
裴雲祉只覺手心一癢,心頭一顫。
一股酥麻從掌心竄上來。
他的指尖動了動,手掌卻還貼在司璟的唇上沒有移開。
那雙淺色的眼眸瞪著司璟,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眼眶紅紅的。
原先的驚恐變成了混雜著惱怒後怕,和被舔舐掌心後的酥軟:
「你這混帳!以後不許再說那樣的話。」
裴雲祉又罵了一遍,這一遍帶著哭腔和撒嬌。
他的手從司璟唇上移開,卻還拽著他的衣襟不放。
生怕自己一鬆手,這個人就會變成一陣煙飄走。
司璟心知嚇著他了,把人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裴雲祉的眉心一下一下地啄吻。
沿著鼻尖,再到耳根。
每吻一下就說一句「臣錯了」。
聲音溫柔低啞:
「臣錯了,臣不該渾說。」
「陛下別怕,臣沒那麼容易死,沈昭手底下那些人,臣還不放在眼裡。」
「臣還要伺候陛下一輩子,怎麼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