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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乾爹復仇的錦衣衛(22)

2026-08-17 14:29:18 作者: 貓同學

  「傳朕旨意。」裴雲祉沉聲開口,「將沈昭及其黨羽下獄,一律嚴查!」

  「蕭總使……即刻送往偏殿醫治。」

  他的指尖顫抖不止。

  拂過司璟毫無血色的唇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

  「蕭司璟,不許死!」

  司璟的嘴角動了動,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只能用那雙被血跡包圍的眼睛看著裴雲祉。

  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沈昭被人拖出奉天殿時,還殘留著一口氣,喉嚨里發出瀕死的嗬嗬聲。

  毒素從後腰的傷口滲入血脈,沿著經脈蔓延到五臟六腑。

  他的嘴唇變得青紫發黑,眼白里布滿血絲。

  將整隻眼睛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抬著他的禁軍腳步飛快。

  但還沒到宮門口,沈昭就已經徹底不動了。

  領頭的禁軍隊長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後收回了手。

  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樹大根深,權傾朝野近十年的攝政王,死在了中秋月圓之夜。

  連天牢的門都沒摸到。

  司璟被人抬到偏殿的龍榻上。

  抬擔架的四個錦衣衛平日裡都是刀口舔血的硬漢,此刻卻個個戰戰兢兢。

  額頭上全是冷汗。

  倒不是因為擔架上的人有多重。

  蕭總使雖然身材高大,但四個壯漢抬他綽綽有餘。

  而是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人……

  皇帝陛下亦步亦趨地跟在擔架旁邊,明黃龍袍的下擺沾滿了血和酒。

  冠冕早在奔跑中歪到了一邊。

  臉色蒼白失神。

  裴雲祉的眼神讓這幾個錦衣衛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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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擔架上這個人只要有一丁點閃失,他就會讓他們所有人陪葬。

  錦衣衛抬人的時候真的已經很小心了,過門檻時恨不得把擔架舉過頭頂。

  轉彎的時候,四個人更是同時側身,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生怕碰到蕭總使的傷口。

  太醫被全福連拖帶拽拉到偏殿。

  老太醫姓孫,在太醫院當差了三十年。

  經歷過後宮嬪妃難產,見過先帝駕崩時滿殿的哭聲。

  他自以為自己什麼都見過,心態早已平和。

  可等他踏進偏殿,看到皇帝陛下蹲在龍榻旁邊,那雙淺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只說了一句「救他」。

  孫太醫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被那個眼神嚇停了。

  裴雲祉屏退了左右。

  全福想留下來幫忙,被他一眼瞪了出去。

  司璟渾身是血地躺在榻上,孫太醫一臉惶恐。

  裴雲祉蹲在榻邊,手指緊緊抓著司璟的手。

  「陛下……臣需要先為蕭總使褪去衣物,查看傷口。」

  孫太醫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裴雲祉沒有說話,伸手去解司璟飛魚服的腰帶。

  手指碰到被血浸透的布料,指尖止不住地顫抖,連帶著身體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他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手下用力,將腰帶解開。

  衣服的前襟被拉開,露出裡面被血染透的中衣和軟甲。

  金絲軟甲擋住了致命傷,但四肢上沒有軟甲覆蓋的地方,都有刀劍刺入的傷口,血肉外翻。

  最深的一處在大腿外側,幾乎可以看到森白的骨膜。

  腰腹和胳膊上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劍傷,血已經半凝。

  暗紅色的血塊糊在傷口邊緣,和衣料粘在一起。

  裴雲祉的眼眶猩紅一片。

  平日裡在司璟面前眼淚說掉就掉。

  可此時,他流不出一點淚來。


  他太害怕了,怕到不敢流淚。

  蕭司璟還沒死。

  他不能哭。

  孫太醫打開藥箱,開始為司璟處理傷口。

  他先清理創面的血污,然後用烈酒沖洗傷口。

  烈酒倒在傷口上,司璟的身體本能地彈了一下。

  即便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他的身體還是在疼。

  眉頭緊鎖,嘴唇蒼白,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大腿上那道最深的傷口被烈酒一激,他整個人都開始顫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褥。

  指節用力,發出輕微的聲響。

  「輕些!」裴雲祉聲音破碎,啞得不像話,「他疼……」

  孫太醫的手一抖,差點把藥瓶打翻:

  「是……陛下。」

  他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心裡苦笑。

  傷口這麼深,再怎麼輕也是疼的。

  蕭總使也是命硬。

  流了這麼多血,換做常人早就撐不住了,他硬是撐著一口氣。

  怕是放心不下什麼。

  孫太醫不敢多想。

  處理完最後一處傷口,他用繃帶一層一層地將傷口纏緊,打上結後直起腰來。

  才驚覺自己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孫太醫在太醫院當了三十年太醫,給先帝診過脈,為太后施過針。

  從沒有一次如今天這般緊張過。

  被帝王盯著處理傷口,這滋味真是要命。

  裴雲祉守在榻邊,一步不離。

  全福端了碗參湯過來,小心翼翼地勸:

  「陛下,您多少用些吧,蕭總使吉人天相,定會沒事的。」

  「您這樣不吃不喝,等蕭總使醒來,該心疼了。」

  裴雲祉像是沒聽到,只是伸手把司璟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撥開。

  指尖在他蒼白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

  他把頭靠在榻邊,臉頰貼著司璟的手背,閉上了眼睛。

  裴雲祉水米不進。

  實在累極了,就靠在司璟旁邊眯一會。

  他不敢睡熟。

  每次都是剛合上眼就猛地驚醒。

  醒來第一件事,就抬手去探司璟的鼻息。

  感受到那微弱溫熱的氣流拂過指腹,繃緊的肩膀才會微微松下來半分。

  裴雲祉靠在司璟枕頭旁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很小聲地說:

  「蕭司璟,朕以前怕很多東西,怕沈昭不放權,怕朝臣有二心,怕自己做不好這個皇帝……」

  「可朕現在什麼都不怕了。」

  「朕只怕一件事,怕你……不要朕了。」

  「朕只要你醒過來,以後不管你做什麼,朕都依你。」

  「你若是當錦衣衛總指揮使累了,就辭官,朕養你。」

  「只要你醒來,你想……想怎麼折騰朕都行,朕再不罵你混帳,再不同你賭氣,再不讓你睡偏殿……」

  說到這裡,裴雲祉聲音哽咽,把臉埋進司璟的肩窩。

  淚水順著眼尾滑下,他渾然不覺。

  司璟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裡,裴雲祉做了無數次同一個夢。

  夢裡,蕭司璟穿著那件染血的飛魚服,被沈昭一劍穿心,倒在他腳下。

  沒了聲息……

  他想要去抱地上的人,卻怎麼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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