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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乾爹復仇的錦衣衛(30)

2026-08-17 14:29:50 作者: 貓同學

  司璟和裴雲祉的第一站直奔江南。

  他親自趕車,車輪碾過官道,捲起一陣塵土。

  裴雲祉今日穿了一身藍色普通常服,頭髮只用一根玉簪束著。

  通身上下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即便如此,他光坐在那裡,下頜微揚,那股子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卻是如何也遮不住。

  他們的腳程並不快。

  一路走走停停看看,從京城到江南,走了將近一個月。

  越往南走春色越濃。

  北方的春天十分吝嗇,這個月份,柳樹剛抽了嫩芽,草色還只是遙看近卻無的一層淺綠。

  江南的春天已是鋪天蓋地。

  漫山遍野金黃的油菜花燦爛盛開,桃花、杏花擠在一起綻放。

  連空氣都是甜的,吸一口如同喝了一口蜜水。

  裴雲祉把車簾卷到最頂上,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

  風吹亂了他鬢角的碎發也不管,眯著眼看眼前這從未見過的景色。

  江南的春景,他以前只在書上和畫上見過。

  何曾親眼看到這般盛景。

  原來即便是身份最尊貴的帝王,也不過是籠中雀。

  說是坐擁天下。

  可真正見過這天下的,又有幾個?

  「司璟,那白色一串一串的就是槐花嗎?」

  「是,可以蒸著吃,回頭給你做槐花糕。」

  「那我今晚便要吃上。」

  

  司璟不緊不慢地趕著馬車:「好。」

  裴雲祉剛落地江南第一天,便覺得自己真是在皇城困了太久。

  他生在宮裡,長在宮裡。

  見過最大的水面是護城河,最高的山是京郊護國寺所在的燕山。

  這裡到處都是他沒見過的東西。

  河邊浣衣的婦女唱著聽不清詞的小調,赤著腳的小孩在田埂上追著蜻蜓跑。

  老翁趕著水牛慢悠悠地從石板橋上走過。

  白鷺站在蘆葦叢邊清理羽毛。

  裴雲祉在宮裡讀了萬卷書,卻從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這樣鮮活熱鬧。

  司璟把馬車趕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來。

  宅子從外面看並不起眼。

  青磚灰瓦,門楣上也沒有掛匾額。

  一推開大門,裡面的氣象便豁然開朗。

  四進的院子,前廳後宅,東西廂房,中間還有個不小的花園。

  假山流水,曲徑迴廊。

  雖比不上皇宮的富麗堂皇,卻別有一番雅致清幽的韻味。

  「八爺,主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門口迎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管事,穿著一身利落的藏藍褂子,笑容殷勤又不失分寸。

  她口中的主子名喚蕭容玉,是蕭德收養的義女中行三的。

  當年南下從商,一開始做的是綢緞生意。

  後來生意越做越大。

  江南的綢緞莊、茶莊、酒樓、南風館都有她的份子。

  這座宅子就是蕭容玉提前收到司璟信之後,特意收拾出來給司璟和裴雲祉住的。

  她知道司璟的身份,自然也隱約猜到了裴雲祉的身份。

  蕭容玉是個聰明人,什麼都沒問。

  只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兩人在江南住了下來,日子過得慵懶又悠閒。

  早晨睡到自然醒。

  裴雲祉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之後,會在床上賴一會。

  直到被司璟從被子裡撈出來,哄著去洗漱。

  吃過早飯,兩個人就出門閒逛。

  從城東逛到城西。

  裴雲祉對什麼都新奇。

  捏麵人的攤子前能站一炷香,看人家畫糖畫也能看上半天。


  司璟就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虛虛地護在他腰後,防止他被擁擠的人流撞到。

  等他看夠了就給錢買。

  不一會,司璟兩隻手上就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裴雲祉基本上就嘗一口,剩下的還得他掃尾。

  一日,司璟獨自出門採買。

  再過幾日就是裴雲祉的生辰,他前幾天無意中提了一嘴想吃新鮮的蓴菜羹。

  蓴菜好吃卻難采,去晚了就買不著好的了。

  司璟來到城東的菜市親自挑了一些。

  走到半路,正巧路過蕭容玉開的那家南風館。

  門口張燈結彩,人聲鼎沸,幾個穿著清雅的小倌正在門口迎客。

  蕭容玉站在二樓,遠遠看到司璟走過來,眼睛一亮。

  快步下樓迎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小八,來的正好!」

  「今日姐姐這辦賽詩會,江南的才子們都在裡頭,你也進來湊個熱鬧。

  姐姐這兒的頭牌今日要獻藝,你幫著長長眼。」

  「三姐,這……不好吧?」

  司璟面露難色。

  他可是有家室的。

  「有何不好?就坐半個時辰,給姐姐撐撐場面。」

  蕭容玉只想著她這八弟好此道,倒時看看哪裡有不足好改動。

  司璟推辭不過,被蕭容玉半拉半拽地拖了進去。

  他只得在角落裡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打算喝杯茶就走。

  賽詩會辦得極其熱鬧。

  江南的才子們一個個搖著摺扇,搖頭晃腦地吟詩作對。

  頭牌小倌抱著琵琶出來的時候,將全場的氛圍推至最高。

  司璟端著茶盞,面無表情地看著,心裡盤算著蓴菜可不能久放。

  跟著司璟出門的小廝是個機靈鬼。

  方才看到主子被拖進去,轉頭就撒腿往宅子跑。

  他氣喘吁吁地衝進花園,對著正躺在竹椅上曬太陽的裴雲祉喊道:

  「裴主子!裴主子!蕭主子回來的路上,進南風館了!」

  裴雲祉直起的手一頓,淺色瞳孔里的閒適慵懶一掃而空。

  南風館?

  儘管他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那南風館是什麼地方,他還能不知道?

  那些個男妖精一個個塗脂抹粉、搔首弄姿。

  別把蕭司璟的魂給勾了去!

  裴雲祉立刻把書放在竹椅上,站起身,咬著牙根道:

  「隨我去抓人!」

  小廝原本在前面帶路,可走著走著,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這位主子的步伐。

  裴雲祉走得飛快,腳下帶風。

  等到南風館門口,他特意停下來整理了一下儀容。

  把被風吹亂的髮絲捋好,攏到耳後,整了整衣襟,又將袖口的褶皺撫平。

  然後才換了一副從容不迫的表情,踏進了南風館的大門。

  賽詩會正進行到高潮。

  滿堂的才子們為一個上聯爭得面紅耳赤。

  司璟一盞茶喝完,正準備起身告辭。

  一抬頭就看到門口站著的人。

  月白長袍,玉簪束髮,端端正正地站在一群搖摺扇的才子和鶯鶯燕燕的小倌中間。

  周身清貴的氣質與此方地界格格不入。

  裴雲祉的表情甚是平靜,嘴角甚至微微彎著。

  如同在逛普普通通的集市。

  好嘛,逛南風館被老婆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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