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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過的前男友重生了(6)

2026-08-17 14:30:33 作者: 貓同學

  今晚隋秋雨一次手都沒動,全是司璟在餵他。

  甜麵醬蘸得剛剛好,不咸不淡。

  春餅的邊角也卷得整齊,沒有漏肉。

  要是以前沈司璟也對他這麼好該多好。

  可惜,已經是最後一晚了。

  沈司璟今晚對自己這麼溫柔,是因為愧疚吧。

  其實也沒什麼好愧疚的。

  這段感情本來就是他強求來的。

  當初是他用大學學費做交換,沈司璟才願意跟他在一起的。

  他高中畢業。

  沈司璟是名校高材生,他們本來就不相配。

  

  今天下午,隋秋雨想了很多。

  剛重生的那一會,上輩子積累了幾十年的怨和恨一下子在腦子裡噴發,他沒控制住自己的眼神。

  可其實經歷了那麼長時間,再多的恨和怨,都已經沉澱下去了。

  年輕時的愛恨像被反覆淘洗的米,洗到最後,就剩下那點東西,水也越來越清。

  他說不清是愛還是不甘心。

  既然老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這次他就為自己好好活。

  好好畫畫,好好掙錢,過好日子。

  有沒有司璟都無所謂……吧?

  真的……無所謂嗎?

  隋秋雨想到自己上輩子孤獨一生。

  知名畫家,名下房產好多套,畫展開到國外,什麼都有了。

  除了心口有個洞,風一吹就透。

  可是,他想又有什麼用?

  沈司璟今晚就要跟他分手了,他馬上就要被甩了。

  司璟再一次把一片烤鴨卷送到隋秋雨嘴邊,隋秋雨沒有張嘴。

  他搖了搖頭,輕聲說:「我吃飽了。」

  然後往旁邊挪了挪,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枕頭邊緣的線頭。

  司璟把他沒接的那個烤鴨卷放進自己嘴裡,把剩下的鴨肉和春餅都吃了。

  隋秋雨這裡沒有冰箱,什麼東西都不能隔夜。

  吃完之後,他把一次性餐盒摞在一起,站起來開始收拾桌子。

  隋秋雨見他幹活,立刻從床上彈起來,伸手去接他手裡的抹布:

  「我來吧。」

  司璟的手是敲代碼的,金貴得很。

  什麼時候幹過這種活?

  「不用,你坐著歇會,白天累了一天了。」司璟扶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

  隋秋雨被按在床上,看著司璟三兩下把桌子擦乾淨,把垃圾裝進塑膠袋紮好放在門口,又把摺疊桌收起來,靠牆放好。

  然後拿起掃把開始掃地。

  他的動作很熟練,跟做過很多次一樣。

  隋秋雨的目光追隨著司璟的背影,眼睛裡的困惑越積越濃。

  上輩子二十四歲的沈司璟也這麼勤快嗎?

  他努力回憶了許久。

  卻只想到那個從來不會主動洗碗,每次來都要吐槽樓道味道,坐在床沿上還要先鋪一層紙巾的沈司璟。

  司璟把掃把放回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把自己帶過來的那個大號帆布袋打開。

  隋秋雨看著他從袋子裡往外掏東西。

  畫架,可以收折的那種鋁合金架子,畫布是亞麻混紡的中粗紋。

  素描紙和水彩紙各一沓,還有顏料。

  一套丙烯,一套水彩,畫筆用皮套裝著,大大小小十幾隻。

  還有調色盤,松節油,底料,刮刀,洗筆筒。

  隋秋雨看著這些東西在自己面前一字排開,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這些東西他太熟悉了。

  在上一世的後半生里,他每天都要和它們打交道。

  上輩子他的畫材比這些貴得多。

  畫架是實木定製的,顏料是義大利進口的,畫筆都是匠人手工做的。


  眼前這些只是最基礎的入門套。

  丙烯顏料顏色號都不全,畫筆也是最便宜的尼龍混狼毫。

  但這一大堆買下來,怎麼也要兩三千了。

  司璟的生活費都是他按月給的,除去吃飯和買資料,根本剩不下什麼錢。

  他哪來這麼多錢買這些東西?

  而且他為什麼要給他買這些?

  難道沈司璟也重生了?

  這個念頭剛出現在隋秋雨腦海,嚇了他一跳。

  他抬起頭,看向司璟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任何一點不屬於二十四歲的痕跡。

  他見過45歲的沈司璟。

  在那場商業酒會上,隔著半個宴會廳的距離。

  那時候的沈司璟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站在一群科技大佬中間,談笑風生。

  舉手投足都是身家千億的科技公司掌權人的從容和威嚴。

  和眼前這個穿著T恤,坐在他隔斷房的破床沿上,手裡拿著一管塑料包裝的入門級丙烯顏料。

  頭髮因為剛才掃地翹起一撮的研二學生完全是兩個人。

  隋秋雨不相信有人能演得這麼像。

  更何況,如果沈司璟也重生了,怎麼可能會來找他?

  沈司璟上輩子過得那麼好,功成名就,風光無限。

  死也是死在豪華安寧病房裡,沒受多少罪。

  他有什麼理由重來一次,跑來找自己這個被他甩掉的累贅?

  不可能,天底下沒有這麼狗血的事。

  看來是他想多了。

  「你給我買這些幹什麼?」隋秋雨問司璟。

  司璟把畫架支起來,靠在牆邊,回頭看他,語氣自然:

  「你以前不就喜歡畫畫嗎?」

  「我上次看了你給我畫的肖像,我覺得畫得很好,秋雨,你是有天賦的,你的天賦不能浪費。」

  他把畫筆皮套卷好,放在畫架旁邊。

  「這些只是入門的顏料和畫材,你先用著,要是到時候不想畫了也沒事,隨你喜歡。」

  司璟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上輩子,隋秋雨在工地被周隨年發現繪畫天賦,還是在沙地上亂畫的時候。

  這輩子他還沒開始畫,唯一能稱得上作品的,就是這幾年給沈司璟畫的那些肖像畫。

  沈司璟確定看過那些畫。

  隋秋雨心裡最後那點懷疑也消了下去。

  「我也沒什麼時間畫畫。」他看向那堆畫材,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沒有從畫架上移開。

  隋秋雨伸手碰了碰那隻狼毫畫筆的筆尖,軟軟的,有點彈。

  和上輩子用的那種手感很像。

  這是他第一次收到沈司璟送的禮物。

  上輩子在一起五年,沈司璟什麼都沒有送過他。

  「明天我陪你去工地辭職,你工地的活就不要幹了,外賣能不送也不送了吧。」

  司璟把最後一個刮刀擺好,抬頭看隋秋雨,「我現在能自己養活自己了,也能養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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