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秋雨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開，耳根又開始發燙。
他真的太喜歡沈司璟了。
喜歡他的眉眼，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叫自己秋雨哥時，喉結控制不住滾動的模樣。
喜歡他事後的溫柔和耐心。
他喜歡沈司璟的所有。
司璟先把隋秋雨洗乾淨，抱回床上替他蓋好被子，自己又回到浴室沖了個戰鬥澡。
等他再從浴室出來，臥室里極其安靜。
他以為隋秋雨睡著了，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
剛躺下去，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隋秋雨的手腳像八爪魚一樣纏住他，胳膊摟著他的腰，腿搭在他的大腿上。
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不住蹭著他的鎖骨，溫熱潮濕的呼吸一股一股地噴出來。
司璟沒有掙開。
手臂環過去，手掌貼在隋秋雨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
他低頭在隋秋雨的眼皮上輕輕親了一下，嘴唇貼著他微顫的睫毛：「累了吧，睡吧。」
隋秋雨抱著人，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沉沉睡過去。
夜裡他驚醒了好幾次。
翻身的時候手撲了個空，下意識就往旁邊去夠。
每一次他的手都摸到了人。
沈司璟就在那裡，每一次都在，他只要手一伸就能碰到。
隋秋雨迷迷糊糊地往前湊了湊，在司璟的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確認這個人是真的，是熱的，然後才安心地重新閉眼。
搬完新家之後，隋秋雨就沒有再送過外賣。
他把那個綁在電瓶車后座上的外賣箱取了下來，電瓶車也沒賣。
每天騎著它送司璟去學校上課。
早上兩個人吃過早飯，隋秋雨就帶著司璟穿過校園門口那條種滿銀杏樹的馬路，把他放在校門口。
司璟每次下車之後，都會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一下。
然後他才心滿意足地騎車回家畫畫，等沈司璟放學再來接他。
隋秋雨過上了上輩子他最嚮往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送司璟上完學回來就去次臥。
現在是他的畫室。
支起畫架，擠好顏料，對著窗外的陽光開始畫畫。
一畫就是一下午。
傍晚收工，把畫筆泡在洗筆筒里，騎著電瓶車去學校門口等司璟下課。
然後兩個人一起去買菜回家做飯。
隋秋雨這種非科班出身的人想要成名，只能先通過美術大賽。
上輩子周隨年發現他的天賦之後，直接把他引薦給了京市美術家協會的副主席。
一路有貴人提攜，省了很多彎路。
但是後來他也回報了。
隋秋雨並不覺得自己欠周隨年什麼，更沒有對他動過心。
他只想跟沈司璟這樣平平淡淡的幸福下去。
隋秋雨雖然沒有上輩子的那些人脈，但他的手記得所有的繪畫技法。
筆觸的輕重，色彩的冷暖，構圖的疏密，那些刻在肌肉記憶里的東西，重生的第一天就跟著他一起回來了。
隋秋雨準備了幾個月，畫了一幅參賽作品。
是一幅油畫，題材是城市邊緣的勞動者。
那些在工地上扛鋼筋水泥、在深夜街邊擺攤、在清晨的馬路上掃落葉的人。
上輩子他畫了一輩子，畫到晚年才明白，最好的作品從來不在畫室里。
而在那些年他流過的汗里。
半年裡，司璟在股市里賺了不少錢。
他的操作很精準，每一波短線都踩在風口上，本金翻了幾十倍。
但這些錢作為AI軟體的前期投入和推廣費用，還是遠遠不夠的。
開發一個能商用的AI大模型，算力伺服器要錢，數據標註要錢，組建團隊要錢。
後期市場推廣更要錢。
他算了算手頭的資金，決定先找幾家投資機構談談天使輪。
結果接連碰了幾次壁。
不是他的產品不夠好，那些投資總監們看著他的演示，眼神里里全是驚艷和興奮。
可第二天電話回過來的時候，語氣就變了。
推辭委婉，意思卻一致。
「沈先生的項目非常有前景，但目前我們暫時不方便參與，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接連幾次被拒絕後，司璟明白，應該是宋家在背後發力了。
宋家雖然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宋氏科技在京市科技圈經營了幾十年，人脈盤根錯節。
打個招呼讓幾家投資機構暫時觀望，還是做得到的。
看來，宋佑還是賊心不死。
周五下午四點，司璟從教室出來，準備去校門口和隋秋雨碰頭。
這周新上映了一部電影，隋秋雨昨天念叨了好幾遍。
說是一部科幻片，講的是人工智慧覺醒，他一定要看。
司璟走在圖書館旁邊的林蔭道，遠遠看到宋佑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
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顯然是在等他。
司璟腳步沒停。
靠近時，宋佑果然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他面前：
「沈司璟，你最近碰了不少壁吧？」
宋佑的語氣嘲諷中帶著居高臨下的不屑：「我說過，只要有我在，你那個軟體別想順利發布。」
「你現在把軟體賣給宋家還來得及，別忙活到最後，弄得個一無所有的地步。」
司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並沒有被激怒的表情。
他微微挑眉：「哦？那宋家準備出多少錢買我的軟體？」
宋佑見他這副的態度，以為有戲，眼睛亮了一下。
下巴不自覺地又抬高了幾分：「200萬。」
「你這種窮地方出來的，這輩子都沒見過200萬吧？」」
他故意貶低司璟，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200萬？」司璟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是真的被逗笑了，嘴角勾起，眼睛也跟著彎了起來。
宋佑還真是蠢得天真，拿200萬買他的AI軟體。
這和一個小孩拿一把玩具水槍說要打下戰鬥機有什麼區別？
「你笑什麼？」宋佑眉頭皺起來。
沈司璟的笑讓他心裡莫名不舒服，完全不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而且剛才他這麼羞辱沈司璟，對方居然沒有憤怒反擊。
這個人笑的像是聽到了一個特別好笑的段子。
他剛才說的話很好笑嗎？
「我想你真是蠢得天真。」
司璟繞過宋佑，往校門口走，「我男朋友還在學校門口等我，你耽誤我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