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鹿鳴要回國了。」
沈辰煜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吧檯上,單手支著下巴,側頭看旁邊人的表情。
司璟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手裡的酒。
「他回來,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完放下玻璃酒杯,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沈辰煜只當他嘴硬,擺了擺手,沒說話。
司璟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撲在臉上。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蓬鬆地梳向腦後,露出凌厲的眉眼。
原主祁司璟,是海市頂級世家祁家的繼承人,今年28歲。
鹿家雖不如祁家,但也算是海市豪門。
鹿鳴從小就長得白嫩清秀,祁司璟在感情懵懂時,就對鹿鳴有不一樣的情感。
他一直想著等鹿鳴長大,他們就在一起。
而鹿鳴也一直知道祁司璟對他的心思。
他享受祁司璟對他的特殊照顧,以及帶來的各種優待。
因為他跟祁家繼承人走得近,鹿家在海市生意場上也得到了很多便利,地位水漲船高。
然而就在鹿鳴18歲成年禮晚宴那天,祁司璟本來是想表白的。
他對鹿鳴的心思,身邊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包括鹿鳴自己。
只是在切蛋糕時,鹿鳴當眾表態,過完生日他就要出國留學。
這件事,他之前從來沒有在祁司璟面前透露過。
祁司璟當場變臉,覺得自己這些年都被鹿鳴耍了。
但凡鹿鳴有一點在意他,就不會瞞著他。
就算他想出國,祁司璟也不可能不讓,他不在乎多等這幾年,也有錢買去國外的機票。
他生氣的是鹿鳴對他的隱瞞和欺騙。
鹿鳴出國那天,祁司璟沒有去送。
幾人共同的好友都有些意外,難道從小到大的感情,祁司璟就這樣放下了?
反而是上了飛機的鹿鳴心裡不是滋味。
但很快,那種感覺就被他揮之腦後。
鹿鳴的性格跟他的長相完全大相逕庭。
他長得乖巧清秀,一看就是個聽話懂事的人,可其實他的內心十分離經叛道。
鹿鳴不想規規矩矩地做鹿家少爺,也不想別人理所當然地覺得他是祁司璟的專屬品。
他還沒有玩夠,怎麼可能把感情寄托在一個人身上。
鹿鳴出國後,祁司璟就沒有再聯繫過他。
即便他們的共同好友會分享鹿鳴在國外的生活,又交了新的男友,亦或是跟誰誰誰走得比較近。
祁司璟都當沒看到。
但其實他心裡在意得要死。
祁司璟大學畢業那年,資助了一批家庭困難的藝術生。
這是祁家幾乎每年都會做的事,只是每年資助的學生人群不一樣。
三年後,祁司璟的手機接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祁先生,我是您三年前資助的學生林溪亭,明天晚上是我的畢業演出,您有空嗎?我想邀請您參加。」
祁司璟以前不是沒有收到過這類消息。
祁家資助的學生太多了,有些是真心感激,有些卻是想藉此攀附。
以前他都會直接忽略,把這匿名號碼拉黑。
祁家資助這些學生,本就不是為了回報,亦或者說,在資助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回報。
祁家要的是名聲。
但這天,祁司璟又聽到了鹿鳴在國外又交了一個新男友,心情本就煩躁。
他莫名地回復了這條信息。
「時間地點發給我。」
其實他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既然鹿鳴可以在國外無縫銜接,為什麼他要在國內為鹿鳴守身如玉。
簡直可笑。
第二天下午3點,祁司璟坐車來到舞蹈學院,學院的領導知道他要來,給他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台上的主持人開始報幕,祁司璟一直興致缺缺。
直到主持人念出:「下一位,來自古典舞專業林溪亭,帶來獨舞《悠然見南山》。」
祁司璟聽到熟悉的名字,坐直了一些。
昨晚給他發簡訊的人,名字就叫林溪亭。
他看向台上,燈光變得昏暗,一襲青衣的古裝男子隨著音樂開始舞動。
他的身形清瘦柔軟,即便祁司璟對古典舞不是很了解,也能看出台上的舞者專業度極強。
對肢體的掌控渾然天成。
通過舞蹈和表情將想要呈現出來的情感完美地表現於人前。
旁邊的學院領導和老師們也不住點頭:
「林溪亭是個好苗子。」
「何止是好苗子,他大二的時候就已經拿下了桃李杯金獎。」
「這孩子家庭困難,能有上學的機會很珍惜,也肯下苦工,經常一個人在舞蹈室往死里練,基本功無可挑剔。」
這些話盡數傳入祁司璟耳中。
林溪亭的表演結束,祁司璟沒心情再繼續坐下去,站起身和校領導打了聲招呼,便往劇院外走。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祁先生,您等一下。」
祁司璟轉頭看去,剛才還在舞台上舞動的林溪亭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他剛跳完舞,氣息還不穩:「祁先生,謝謝您今天能來看我的畢業演出,也感謝您這些年對我的資助。」
林溪亭抬眼看著祁司璟,眼神怯怯的,卻又很認真地跟他道謝。
這個眼神讓祁司璟記了很久。
一個月後,林溪亭成了祁司璟豢養的金絲雀。
祁司璟給他開了一家古典舞培訓機構,也不指望他掙錢,就是想給他找個事做。
平時也不會避著人,經常帶他出入各種場合。
只要是祁司璟身邊的人,都知道林溪亭的存在。
但他也從沒有承認過,林溪亭是他男朋友。
林溪亭乖巧懂事。
他是真心喜歡祁司璟,也知道祁司璟的心裡一直有一位白月光。
他不敢奢求能跟祁司璟一輩子在一起。
而祁司璟的好朋友沈辰煜,在第一次看到跟在祁司璟身後的林溪亭時,就對這個清冷如月的男人動了心。
他從來沒有見過氣質這麼特別的人。
不爭不搶,如月如詩。
但這是祁司璟的人,沈辰煜只能把這份心思藏在心底,直到鹿鳴回國。
鹿鳴回國後,祁司璟立刻屁顛屁顛地跟在鹿鳴身後跑。
把林溪亭徹底忘在了腦後。